厕所旁边的黑暗处，很快传来骚乱，伴随着“唉哟唉哟”的叫唤声。片刻后，男乘客们押着两个男青年，从厕所那边出来了。

被抓的那人还大声嚷嚷：“你们怎么打人？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为什么打你，心里没数吗？你们偷看别人解手！”一个男乘客大声说。

旁边几位女士也义愤填膺，“真恶心！真不要脸！”

“我没看！我在那边上完厕所准备抽根烟的！根本没偷看！”那人挺起胸，大声喊：“你们说我偷看女人解手，谁能证明？我看谁了你们说！”

院子里安静了，人群沉默下来，女人们眼神躲闪。这时候谁要是出声，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被偷窥？被人看到□□，以后还怎么见人哪？

被抓的那人见没人敢应，更得意了，大声喊：“看，根本没人证明！你们冤枉老子！刚才谁打的我？一个都别想跑！”

“我能证明！”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我能证明！我在女厕所看到你冒头了！”

众人扭头看向声音来处，就见说话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女孩，她面对着各怀心思的目光，毫无畏惧，说：“就是你，还有你！我都看到了！臭流氓，你还敢喊！”

那喊叫的小流氓太知道怎么堵年轻女孩的嘴了，立刻又说：“你有什么好看的？你脱了衣服都没人看，我还看你解手！我不稀罕……”

话音未落，他已经挨了几巴掌，打人的正是高晟，他恨声说：“怎么？偷窥女厕所还挺光荣的，是吧？你是什么破烂垃圾？谁管你稀不稀罕……”

车站的值班员这时也过来了。他认识这两人，都是当地的流氓地痞。乘客们是流动的，他长期开店，可不想惹麻烦，连忙劝道：“大家先听我说，这肯定是误会！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个屁！”后面突然有个女人隐在黑暗中大声喊：“这帮人在女厕所旁边偷看，不是一天两天了。”

“谁在说话？”值班员回头大喊：“要说就站出来说，背后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女人们又沉默下来，片刻后，却是秀水先爆发了，“站出来就站出来，姐妹们，他们不就欺负咱们女人不敢还手吗？打死这两个狗玩意儿！”

她先扑了上去，很快，旁边的女乘客们也纷纷过来了。有用脚踢的，有扇耳光的，有拽头发的……男人们也夹杂在里面痛殴落水狗，小院里腾起一阵灰尘。

“别打了！”值班员在人群中大喊：“别出人命啊！大家先停下……”

没人理会他。直到两人被打得爬不起来，才有几个老成些的乘客制止住愤怒的人群。这时不知是谁，又在人群中大喊：“这个站以后不能停了，老板跟这两人是一伙的！”

“对！就是一伙的！”女人们纷纷七嘴八舌，指着值班员骂：“我们抓住了流氓，你不叫警察，还帮忙说话！”

“司机在哪儿？以后再停这个站，我们不坐你这车了！”

“女厕所旁边黑漆漆的，躲个人都看不见！不应该装灯吗？跟老板反映好几次了也没人管！像话吗……”

值班员也惊呆了，没想到矛头竟指向了自己。他生怕影响自己生意，赶紧解释，“这两人我都不认识！谁跟他们一伙的？大家不要乱说！不就是灯吗？我明天就装！装一百瓦的，保证跟大白天一样……”

也没人理会他。大家群情激愤，问明派出所就在这条街道的不远处，便让司机开车，押送那两人过去了。两个混子鼻青脸肿的，进了派出所还大喊冤枉。被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的事情说了。直到警察做完笔录，人们才回到车上，准备继续赶路。

车上闹哄哄的，女人们尤其激动，纷纷把矛头对准司机，“师傅，下次不准再停靠这个车站了！那个老板一看就不是啥好玩意儿！”

“对！就算人家给你回扣，也应该首先保证我们的安全！”

“是的沙！厕所那边黑灯瞎火的，要是出点什么事，你也跑不脱！”

司机根本不敢反驳，只唯唯诺诺地应着。又有人专程走到秀水旁边，低声说：“干得好！”

“你们也干得好！”秀水也朝对方伸出大拇指。

大家依旧坐回原位，车辆朝前驶去，车厢里这才逐渐安静下来。黑暗中，高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师父，你跟我说说，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