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秋千静静悬着,木质座椅被打磨得光滑温润。这是去年秋天,赵屹丞特意为他亲手打造的——知道他喜欢午后吹吹风、闻闻院里的花香,便选了阳光最好、视野最开阔的角落,一钉一铆地搭建起来。
沈汐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双腿,刚才的慌乱渐渐平息,嘴角却不自觉扬起笑意。他能想象屋里众人此刻的表情,能猜到赵屹丞一定在懊恼戒指掉在了玫瑰丛里,心里既温暖又觉得好笑。
微风拂过,带来月季的芬芳,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汐攥着手中的聘书,心里满是欢喜——不仅因为得到了心仪的工作,更因为被这样一群人小心翼翼地爱着、惦记着。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秋千上,看天上云卷云舒,听远处鸟鸣,偶尔晃一下秋千,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大约过了半小时,别墅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汐抬头望去,赵家人陆陆续续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
“小汐啊,你……东西找到没?”赵妈率先开口,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嗯,找到了。”沈汐站起身,笑着点头。
赵屹然和林小棠对视一眼,憋着笑匆匆说了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便拉着赵书妍和赵昕然一溜烟跑远了。赵爸赵妈也连忙找了个借口,说要去超市买东西,快步离开了别墅。
看着众人逃也似的背影,沈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别墅大门。
与刚才短暂瞥见的热闹不同,此刻的客厅褪去了人声,只剩下满室温柔的静谧。家人早已悄然离场,将这片精心布置的天地完完全全留给了他们两人。空气中的清甜花香似乎更浓郁了些,混合着熟悉的雪松气息,缠绕在鼻尖,暖得人心头发颤。
天花板上的白色纱幔轻轻晃动,边缘的珍珠串偶尔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如同无声的祝福。两侧廊柱上的香槟色玫瑰与白色桔梗依旧鲜嫩,露珠未干,仿佛还带着家人布置时的温度。墙上的“marry me”气球条幅稳稳悬着,粉色与金色的气球簇拥着核心字样,下方的水晶灯折射出漫天细碎光斑,落在浅灰色地毯上,像撒了一地不会熄灭的星光。
地毯两侧的白色蜡烛依旧燃着,烛火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暖融融的,却比刚才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专属二人的暧昧。客厅中央的简易追光依旧亮着,精准笼罩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赵屹丞就站在地毯尽头,没了家人的注视,他眼底的紧张似乎更明显了些,却也多了几分毫无保留的温柔。
他穿着那年他们一起看演出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手中的红玫瑰花瓣饱满欲滴,刚才掉进花里的戒指已被小心翼翼取出,此刻正被他握在掌心,钻石的光芒在烛火与水晶灯的映照下,璀璨却不刺眼,像是盛着一片小小的星空。
沈汐站在门口,脚步顿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了家人的围观,这份盛大的布置显得愈发纯粹,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赵屹丞的用心:他记得自己最爱的花香与雪松味,记得他喜欢温柔的暖光,甚至连地毯的颜色都是他偏爱的浅灰——这些细碎的偏爱,被一一融进了这场求婚里。
赵屹丞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动,只是站在烛光下,目光灼灼地看着门口的沈汐,像是在注视自己此生唯一的光。刚才被撞破的狼狈早已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期待与郑重。
沈汐的心跳渐渐加快,他迈开脚步,沿着地毯一步步向赵屹丞走去。地毯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与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能看到赵屹丞掌心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显然紧张到了极点,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沉稳的模样。
走到地毯中央时,沈汐下意识抬头,恰好与赵屹丞的目光相撞。那目光里没有了旁人在场时的克制,满是化不开的爱意与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在害怕这份精心准备的惊喜,终究还是没能赶上他满心的期待。
赵屹丞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脚步,迎着他走了过来。阳光随着两人的移动,将地毯上的影子慢慢拉长、交汇,最终重叠在一起。他在沈汐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比刚才更清晰、更坚定:
掌心的戒指被攥得更紧了些,“其实从你第一次推开这扇门,撞破这场笨拙的准备时,我就知道,所有刻意的铺垫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的心意。”
他单膝跪地,随即抬手,将掌心的戒指盒轻轻递到沈汐面前,另一只手依旧捧着那束红玫瑰,声音里满是认真:“小汐……沈汐,还记得南斯拉夫的雪夜吗?我在舞房外看你独自练习,灯光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天我背着你走在积雪里,你说我们算一起白头,我说要背你到老——今天,我想把这句承诺刻进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