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眼,她便看到陈嘉木双手撑在她两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抬手,指腹慢慢从他的额头划到眉眼再到鼻梁,然后停顿在他的唇上。柔软、温热,和他本人一样,她的心也跟着软了。
陈嘉木的唇角微微上扬,握住她的手腕,从指尖一路吻到她的脖子,又轻又急,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她不记得之后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反应过来时,各自的睡衣已经散落在一旁。她闭着眼睛,感受陈嘉木的炽热,他在她耳侧的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诉说不舍。
他在最原始的冲动和爱意中挣扎,不想给关山带来丝毫不适。即便被细腻的触感压到尾骨发麻,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但他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残存的理智和令人战栗的欲望互相撕咬,灵魂仿佛也被放逐在汹涌澎湃的暗潮中。
她在他雾水濛濛的眼睛里看到了起伏的自己。陈嘉木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在她肩膀上轻轻啃咬。
还是小狗。
身上的薄汗混在一起,关山在快要飘上云端时想:澡白洗了。
床单从褶皱到铺平,再变得凌乱,不知几回。外面风雪呼啸,卧室内一片旖旎,直到关山浑身无力,任自己在陈嘉木带来的海浪中漂浮,他们才慢慢归于平静。
陈嘉木把她抱到浴室清洗,她半梦半醒地靠在他身上,却还紧紧揽着他的脖子,声音低哑:“等我教会棉豆巡回,你就回来吧。”
“好。”他用浴巾把关山裹好,抱到床上帮她穿好睡衣,然后把她圈在怀里。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肉...”关山闭着眼睛,在他身上蹭了蹭。
“好,我给你做。”
关山嗯了一声之后,呼吸就变得绵长。陈嘉木侧撑着头,借着台灯的微光看她,想将她的脸更深地印在脑海。虽然对关山说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但他并不能确定。他的病,会不会因为回去就被触发,他也不能确定。
只庆幸他并未在神智不清明的时候把掌握的财经知识忘记,最近他调查集团动向,对新项目多次评估。华裕集团对外的消息是稳中向好,但他清楚,集团重组在即,这几年的经济形势并不利于扩张,常年合作的下游企业都在降本增效,财报并不乐观,年初政府的竞标几乎可以直接决定集团之后几年的走向。
他要帮母亲拿下新项目,这是和母亲谈判的筹码。他想多争取一些利益,在自己不知何时会陷入沉睡的情况下,让关山有更多依傍。
不过他能预想到,关山知道了一定会梗着脖子告诉他,她才不需要他这么拼。
他想到这,笑着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关山眉头微皱,往他这边又挪了挪。他伸手拢住她,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他要再仔细看看她。
雪停了,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陈嘉木不舍地靠在她身上。
一夜无梦,关山睡到中午才悠悠醒转,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如果不是浑身酸痛,她会认为昨晚都是梦。她披上睡袍,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餐桌上用保鲜膜封好的一盘番茄牛肉,电饭煲里还温着小米粥。
棉豆听到她的脚步声,跑着过来求摸摸,她把它抱起来,走向玄关,他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行李箱也不见了。
他走了。
关山把棉豆放到狗窝里,揉了揉它的头:“爸爸走了,你要快点学会捡东西。”
棉豆歪头吐着舌头对她笑,她拿出零食给它,然后走去浴室。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陈嘉木的牙刷,电动刷头要比她的新很多,他刷牙总是很用力,所以换得勤。
她加热了那盘番茄牛腩,配着米粥,一点点从胃暖到心。但心里还是感觉空空的,她独居多年,应该已经习惯了。吃完以后,她简单回复了一下工作信息,然后趴到了陈嘉木的枕头上。
他残留的味道还能闻到,即便他们用一样的沐浴露,陈嘉木身上的味道和她却并不相同。他身上有一股说不明的香气,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