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想了想,笑着点头:“好,谢谢。”
等陈嘉木赶到关山公司时,写字楼的大门紧闭,他又给关山打电话,但听筒里机械地重复着“您拨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想来她也不会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去别的地方,便又折返回去打算在小区门口等她。在出租车上,他又给关山打了两个电话,依然没接通。他想到关山嘴唇都没有血色的样子,下了出租车就往回跑。
在小区口,关山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伞下笑着交谈。
他举着伞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缝里姜汁造成的刺痛带着太阳穴一起突突跳。额头的薄汗被冷风吹着,凉到心里。他缓步走过去,脸上挂着称得上笑容的表情:“老婆,这位是?”他的话是对关山说的,但眼睛看向了那个男人。
关山刚忙着应付同事,见陈嘉木来了,正好结束话题。她走到他的伞下,挽着他的手臂:“这是我们部门的同事,知道我没带伞就送我回来。”然后对同事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明天见。”
陈嘉木点了点头,等人走了才低头看向关山:“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关山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这才拿出手机,看到勿扰模式没有调回来,马上给他看:“我忘关勿扰了。你去接我了是不是?不好意思...”说着,她抬手想要帮他擦擦额头的汗。
陈嘉木偏头躲了开,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担心她的情绪和身体,结果却看到她和别人笑着聊天。她这几天都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关山的手僵了半空,顿了顿,把手塞进自己口袋,转身就走。
陈嘉木追了几步帮她打伞,两个人沉默地上楼、关门,然后各自回了房间。陈嘉木沉着脸把菜做好,又给她倒了一杯姜茶。他走到关山房间轻轻敲了敲门:“菜做好了。”
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陈嘉木耐着性子又敲了敲:“吃饭了。”
关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陈嘉木放下姜茶,皱着眉叹了口气:“关山,我们需要谈谈。”
又过了一会儿,关山打开门,眼睛看向旁边:“说吧。”
“今天那个男同事是谁?”
陈嘉木表情平静,但是关山还是听出了质问,火气再次涌上来,她看向陈嘉木:“我没有和异性正常社交的权利吗?”
“我阻拦过你社交吗?之前你下班之后去聚餐,家务都留给我,我有说过什么吗?”陈嘉木连日的辛苦,她不但不领情,还要发出这种指责。
是她不专业了,她逐渐不把陈嘉木当成大客户。关山动了动唇,却没出声。
陈嘉木想起那个吻,唇齿间只剩苦涩:“关山,你其实更喜欢那个陈嘉木,对吗?”
关山的沉默使他烦躁,他不自觉地握拳,指甲抠在掌心:“我们签过合同,无论是哪个陈嘉木,你都要照顾好我的情绪。”
关山之前的想法一股脑地在她脑海里叫嚣。她预想的烦恼很多余,只需要一个小误会,陈嘉木就能质疑她。她把钥匙交给陈嘉木,让他进入自己的堡垒;为他花钱,买东西,不再在乎价格。这些对成年的他来说,只是皱皱巴巴的糖纸。或许在陈嘉木看来,她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换一个人,他也能用钱买来对方的照顾。
她心中钝痛,扭头望向窗外的雨:“是,谢谢你提醒我。”
第二天,关山起得比往常还早,忍着小腹坠痛,从冰箱里拿出火腿和青菜放在电饭煲里煮粥。她在卫生间瞥见毛巾架上她给陈嘉木买的毛巾,马上错开视线,加快了刷牙速度。
她收拾厨余时注意到垃圾桶,里面躺着的油焖虾,虾线去得很干净,翻着花的虾背均匀的染着琥珀色酱汁。旁边还有筋肉纵横的牛腩,软糯的土豆糊在垃圾桶边缘。
电饭煲的保温提醒响了她才回神,赶忙拿着包出门。她在晃晃悠悠的地铁上,打开陈嘉木的对话框,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除了一些小动物的视频就是他看到的景色。天上像是飞船的云,地面积水反射的霓虹,站在电线上如同音符一样的小麻雀。
这些童真在昨天那句“我们签过合同”衬托下,犹为割裂。方竞舟是个商人,陈嘉木是她养大的,他自然也是。之前的温情让她一时迷路,忘记了原本的目标,好在能及时止损。她照最初的格式给陈嘉木发信息,告知他早饭是什么,叮嘱他好好吃饭。
陈嘉木没有回复,这一整天手机都格外安静,如同关山又忘记关闭勿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