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很勉强,因为说话间他已经把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那股恶心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
“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菜没上,您慢吃哈。”
说完,她想起身离开,老板却开口了:“这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员工,项目书就是她出的。小关,来,快敬各位哥哥。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合作。”
“年轻有为啊,还是美女,这酒我们得喝啊。”另一个男人也盯着她。
关山后悔了,她以为中午总比晚上安全,但看这几个人的架势是不打算放过她。现在发信息是来不及了,她硬着头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还需要各位多关照。”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起身,走到她身边,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么喝没诚意啊。”说完又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
关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脸和继父的重合,往日里那种无处可逃的无力感再次袭来,她一点点沉进密不透风的泥潭,越动陷得越深...她应该逃跑的,但她被动不了,周围的声音变得飘忽,胃里一阵翻涌。眼前那道松鼠鳜鱼散发出来的似乎是酸臭味,她要窒息了。
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关山这才大口呼吸稳了稳心神。
门被推开了,是陈嘉木。
他穿的是关山熟悉的牛仔外套,表情是关山不熟悉的冷淡漠然。他目光锁定关山,对她笑了笑。关山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陈嘉木推开她旁边的男人,把她揽在怀里,低头看向老板:“家里出事了,我来接我老婆。恕不奉陪。”
“这几个意思?”最胖的男人看向老板,“不拿我们当回事?”
被推开的男人也跟着说:“这个项目还没签合同,你们不愿意做有的是别的公司接。”
老板赶忙站起来赔笑,就听陈嘉木轻笑一声:“你们是说那个华裕集团拒绝的废案吗?财务数据虚报还敢拿出来,当吸金的项目继续找别的公司签,不知道审计局会怎么看?”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陈嘉木没等他们再说话,拿起关山的外套和包,牵着她离开包间。他叫的车就在门口,上车以后他沉默地帮关山换上帆布鞋,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关山发现他严肃起来的气场有点吓人,他说话的语气分明就不是平常的陈嘉木。她试探着开口:“陈嘉木?”
陈嘉木继续沉默,把高跟鞋收好,然后冷脸看向车窗外。
“你还是陈嘉木吧?”关山确信眼前的人已经切换了人格。
陈嘉木还是当没听到。
闹脾气的时候倒是很像。关山这次误判让自己置身险境,如果不是陈嘉木来解围,她也不知该怎么收场,陈嘉木是在担心她。她好声好气地凑过去:“我们去超市好不好?买你喜欢吃的,我来做。”
直到出租车停到小区门口,陈嘉木也没回话,关山脾气也上来了,她把钥匙扔给陈嘉木,转身就往超市走。
她推着购物车的时候还在想,她到底在气什么。可能是那个陌生沉稳的陈嘉木出现,意味着他要康复了,不久以后他就会离开,那份工资也会就此断流,而她在排斥这个结果。她不想承认,陈嘉木客观上帮了她几次,这意味着她可能会依赖他。上班是不可以爱上老板的,大客户也一样。
不过,脚在帆布鞋里很舒服,关山那点气逐渐消散了。她决定买些平时舍不得吃的贵价水果感谢他。于是她又拿了一盒树莓和一盒金车厘子。原本计划的奖金没有了,还得破财哄陈嘉木。
她回家以后,就看到陈嘉木侧身坐在沙发上,脸朝向窗外,显然还在生气。等她洗完水果,陈嘉木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嗨呀,哪里来的洗干净的野生树莓呀。”
陈嘉木无动于衷,但耳朵抖了一下。
“车厘子的颜色好漂亮啊,真有人能忍住不吃吗?”
过了一会儿,陈嘉木转身坐在地毯上,拿起一颗树莓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五官微妙地皱在一起,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关山没忍住:“噗哈哈哈,你在嘴里炒菜呢!有那么难吃吗?”她也拿了一颗放在嘴里,马上出现陈嘉木同款表情,“呕——像在嚼毛裤。”
陈嘉木的冷脸再也绷不住:“你还吃过毛裤?”
“当然没有!”关山喝了两大口水,好不容易把树莓咽下去,然后郑重看向陈嘉木,“以后我不会再参加这种酒局,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不管你是哪个陈嘉木,今天都谢谢你。”
陈嘉木终于笑了:“给我做佛跳墙。”
“好。”关山觉得,他还是笑起来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