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简单吃了早饭,就打车去往超市。她很少有时间陪陈嘉木外出,如果他有需求,都是让孙特助带他出去玩。不过他很少找孙特助,放着家里的豪车不坐,倒很想尝试和她挤地铁。
似乎跟别人外出相比,他宁愿在家等她。陈嘉木会拿小米撒在窗台上喂麻雀,养大蒜,一天倒也不闲着,甚至隔着阳台和邻居家的小猫混熟了。有时候关山会想,陈嘉木身上的纯净,会不会在他变回成年人以后就被压在心底了。
出租车一路疾驰,等红灯的时候,陈嘉木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老婆,我们一会儿去动物园吧?”
“好啊。”关山也很久没去动物园了,她在手机上订票,“中午我们回去随便吃一点好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早上只喝了粥,中午不要凑合,我们去外面吃,我用我的零花钱还不行吗?”陈嘉木又摆出那副被欺负的样子。
关山在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在憋笑,咬牙切齿看向陈嘉木:“嗯,在外面吃。”吃最贵的寿喜锅,吃5A雪花肥牛,让你小子破产好了。
等出租车停到超市门口,关山见人很多,就主动牵住陈嘉木。陈嘉木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又在关山飞过去眼刀时停下动作。
“老婆,我们做家务这么辛苦,不如请保姆好了。”陈嘉木看到关山的脸色,补充道,“我花钱。”
关山还是摇了摇头,找了个轮子不歪的购物车:“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绝不接受陌生人进我家。你累的话,我自己做也行。”
陈嘉木突然双手握住她的胳膊:“我要做,你让我做。我以后不提了。”
他脸上带着些恐惧,夸张到如果他不做就会被关山嫌弃一样。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拍拍他的手:“没事没事,那就一起做。”
两个人在各种生活用品里穿梭,陈嘉木很快就忘记这段插曲。他一会儿把木盆扣在头上,一会儿站在甜品区不肯走,又在看到别人购物车里的小狗时就尾随,拉都拉不住。
直到关山因为差点跟丢他而生气,他才老老实实推着购物车和关山一起选购杯子。
看着陈嘉木帮她拿高处的玻璃杯时,关山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曾经有个梦想,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逛超市。她认为这比一起坐摩天轮或是旋转木马都要令人感动,这是介于文艺和烟火气之间的浪漫。两个人为日常生活采买用品,共同用自己风格的东西填满房间,建立无可替代的连接。
所以关山在结账时,看到多出的一包吸管也没说什么。陈嘉木见她没有把吸管拿出去,傻笑着主动拎起两大包东西。不过她还是决定先把这些放回家,让雇主拎东西实在不像话。
等出租车时,陈嘉木被跑过来的小朋友撞到,眼镜被甩落在地上,下一刻就被后面追赶的小朋友踩碎了。关山正要冲上去和孩子家长理论,陈嘉木放下东西拉住她:“老婆,我不戴眼镜也没关系。”
“嗯。嗯?”关山自从认识陈嘉木,他就戴着眼镜,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没眼镜也看得清,我们回家吧。”陈嘉木不像在说谎。
“那你为什么要戴眼镜啊?”关山凑近看他鼻梁上被镜架弄出的红印。
陈嘉木笑得憨憨的:“因为帅啊。”
“.......”关山一时语塞,她之前一直担心陈嘉木戴着眼镜会弄伤自己,毕竟不能像看待成年人一样看待他,玻璃这种东西,靠近眼睛还是会有危险的,他在她这儿不能出任何问题。她曾为这无形中增加的工作量,还头疼过一阵。
“你不戴眼镜也帅。”关山走过去把眼镜捡起来包好放在大衣口袋里,之后交给孙特助就好了。
“真的吗,真的吗?”陈嘉木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夸奖,酒窝都笑出来了。
原来人有偶像包袱是不分年龄的。
“是真的,你戴不戴眼镜都好看。”关山说完,正好出租车停到他们面前,她赶紧拉着陈嘉木上车,打断这个关于审美偏好的话题。
两个人去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火锅,最终关山还是没有让陈嘉木结账。看到账单她不免肉疼,心里盘算着下次出来时找什么理由不带陈嘉木。
刚一出门,又下起了雨,嘴里呼出的热气变成白烟,冷到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他们去动物园的行程暂时作罢。
陈嘉木竟然没有因此影响心情,到家就冲到卫生间洗手,然后坐到沙发上,把吸管头尾相连,表情认真到像在做精密研究。关山一边收拾一边看他,好奇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把一整包吸管都连好,像一根歪歪扭扭的跳绳,横贯整个客厅,然后向关山招呼:“老婆,快来帮我托着中间的位置。”
关山依言走过去,两只手轻轻托住这个违章建筑。陈嘉木又仔细检查了每个连接处,然后打开一瓶果汁放在茶几,把一头放进瓶子里,再走到岛台位置坐下,猛吸一大口。他给自己憋得脸通红,像个被抽干的红椒。
关山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你给我少看《猫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