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关山的风格,但是很可爱。她感动的话还在嘴边,就看到陈嘉木钻进房间,又穿着一件狮子的睡衣跑出来:“你看。”他穿的是和自己手里这件相同款式的男款。
此时陈嘉木的脸被包在帽子里,看上去很好挼,关山抬手揉了揉他的脸:“你在哪儿买的?”
“我选好图让孙特助帮我买的,我说要最好的最贵的。”陈嘉木说着,还晃了晃头上太阳花一样的狮鬃。
可怜的孙特助,这样的款式倒是不算稀奇,但是还要贵的,一定不好找。同是打工人,关山不免共情他。她又摸了摸兔耳朵:“好啦,现在穿这个太热了。先换下来,不要感冒。”
关山把睡衣叠好放在餐椅上,继续做饭。她简单炒了三个小菜,香菇油菜、蓝莓山药、清炖排骨。都是她观察到陈嘉木爱吃的。一时倒不知道是谁给谁过生日。
关山把锅具放在水池里正准备清洗,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提示。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荷花头像:囡囡,生日快乐。我们很想你,回家来吃饭吧。
是妈妈。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被手机硌得生疼。心中那个小小的她正发疯一样使劲捶着,撞得她心脏疼。为什么每次她稍微开心一点,他们都会冒出来搅乱她的心情。生日的魔咒,似乎又应验了。
她想尖叫,想嘶吼,想冲出去摇晃着那人的肩膀大声问对方,到底怎样才肯放过她。
以前,关山难过时会去公园找个没人的角落哭够了,再对着拍合照的情侣或是做游戏的小朋友发呆,像个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吸人精气的妖怪。后来她的难过里愤怒越来越多,她就去跑步,在无人的街道狂奔,直到她心口的窒息只是因为过量运动。
她不喜欢和别人倾诉,以她的经验,那些话早晚会变成别人攻击她的武器。就算对方是善意的,但是感受到一点点同情都会让她无地自容。她用了十几年时间才粉饰出的阖家欢乐假象,被事实无情粉碎后,衬得她努力地忍耐更可笑。就像一无所有的小丑,自欺欺人地逢人就说“我很快乐”。
现在,她突然想和陈嘉木说说自己的过去,她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初遇的时候,她能注意到陈嘉木,是因为捕捉到他身上迷茫的气息,他们一样,捧着破碎的自己手足无措。
关山余光看到还在冒着热气的排骨,慢慢冷静下来。不行,不能说。她已经站在泥坑中了,没必要再拉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陪她。而且要是他的病情因此变得严重,她负担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的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滑落,一滴滴在她的睡裤上晕开。她在泪眼模糊里想,还好它是黑色的,泪渍并不明显。
关山没有哭太久,她洗好脸走出来,发现锅已经刷干净放好,菜正在微波炉里加热,蛋糕也被拆开包装放在桌上。陈嘉木坐在旁边拿手机在看《猫和老鼠》。
那只是一条信息,日子还好,不是么。
关山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笑着走过去:“我们吃饭吧。”
陈嘉木听到她的声音,马上放下手机,分别给两只杯子倒满果汁,高高举起杯子:“生日快乐!希望阿山想吃的都能痛快吃,想玩的都可以痛快玩,能和我一直在一起!”
“好,谢谢。”
这个冬天可能不冷了。关山这么想着,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扬。
两只杯子轻巧地碰到一起,发出的脆响是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窗外绵绵细雨终于来临,冷风骤来,玻璃上逐渐凝结水汽,模糊了窗外摇曳的枯树。
“阿山,你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嗯,看你嘴甜的份儿上,以后可以点菜。”
“那我想吃佛跳墙。”
“不行。”
“给你三千块?”
“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富贵可以淫的人啊,又用金钱考验我是吧,不行。”
“那...五千块?”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