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是遗落在人世的灯盏。”
他撑着水晶棺站起来:“我是伽什斯。”
“你……”
“够了。”荷金斯压着赫菲修斯的肩膀低声道,“他是伽什斯。”
伽什斯转向水晶棺,看着大地女神像:“你们拿着灯盏回王都吧。抱歉,麻烦了,赫菲修斯。”
赫菲修斯想问个清楚,荷金斯拦住他,一道白光自灯盏处闪出,两人被白光吞噬,闪烁间,消失在洞穴。
温柔的声音响起:“孩子,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伽什斯没有回答,取出匕首深深刺入心胀。
“哎——”
声音长叹。
伽什斯消失在洞穴中。
睁眼,荷金斯出现在熟悉的河道旁,七年前,兰斯特洛就是在这里捡到了他和伽什斯。赫菲修斯昏在旁边,灯盏落到不远处。
荷金斯走过去,想要拿起灯盏,手穿过灯身,仿佛它只是一个幻影。
果然碰不到。
他站着,任由林间寒风凛凛而过。太多,太多的事,可他却早已没了力气。
缓缓的河水升起一团水镜,约西礼的声音响起:“是伽什斯吗?”
荷金斯仿若未闻。
“赫菲修斯大人?”
怡然不动。
“荷金斯大人!”
荷金斯怔怔转头。
“灯盏你们拿到了吗?怪物侵袭,天灾降临,陛下在城墙一身承担所有神罚,王城如同地狱。如果没有灯盏,奥莱国撑不到黎明!”
荷金斯余光中,灯盏莹莹发光。
“拿到了。”他回答。
约西礼狂喜:“太好了!赫菲修斯大人也在吧?”
“他昏迷不醒。”
“无妨,我将使用魔法将你们转移到王城之外。王城现在有陛下的生命结界,任何神力不能穿过,请您一定要把救世主带到神殿!”
“……好。”
荷金斯借赫菲修斯的手,把灯盏装入他怀中,背起赫菲修斯,踏入眼前的魔法阵。
水潭深处,伽什斯缓缓落下,心口的血在水中弥散,像一张红色的网,它的猎物拼命逃窜,网却坚韧无比,深不可测。
鲜血流尽,水入肺腑。伽什斯还是睁着双眼,脊背的灼热提醒他命运的强势。
他不是人,他死不了。
他转身,望着黑暗深处,星点的红光在潭底如同黑暗中的烛火。
潭水将他送到烛火前,那是漆黑的浑身如同被硫酸腐蚀后焦炭般的尸体,红光就在他交叉紧握的双手中闪动。
是德希。
是德希啊。
伽什斯游到焦尸旁,紧紧抱住他。潭水和白雪一样冷,他埋在雪里,冷气穿透心肺,面容却像在木屋的火炉旁一样安宁。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如果我不会死,那么分离也不会存在。
他闭上眼睛,金色长发在幽黑的潭水中如同吞噬火焰的命运之丝包裹二人。
寂静的混沌中,两个心跳声规律震动。
心跳逐渐同频,红光愈来愈亮,光芒在水中游动,轻抚长发。它轻轻托起沉睡的伽什斯,顺着心跳声牵引,在黑暗中漂流。
水滴打在伽什斯额头,一滴一滴,永不厌倦。伽什斯紧皱眉头,挣扎着睁开眼睛。
刺眼的天光。伽什斯闭眼侧头,伸手遮挡。一块石头从掌心滑落。他半睁眼睛,在指缝间看到那块扭曲着发着微弱红光的漆黑石头,同频的心跳声,顺着泥土传到伽什斯耳边。
“伽什斯大人?伽什斯大人!”
约西礼的声音从脚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