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半，季姝终于整理完所有证据材料。

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咖啡杯在桌角堆了三个。窗外是城市不眠的霓虹灯，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将截图、录屏、时间线、后台数据，打包，附上详细说明，点开了平台申诉通道。鼠标在“提交”按钮上悬停片刻，深吸一口气，点击。

“您的申诉已提交，将在3-5个工作日内处理。”

季姝关掉页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申诉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找出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学同学李锐的电话。李锐现在是某互联网公司的风控主管，在数据追踪方面很有一手。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季老板，这大半夜的，不是想我了吧？”李锐的声音带着戏谑。

“有正事。”季姝没心情开玩笑，“我账号今晚直播被封了，理由是‘涉嫌违规内容’。但我查过，直播内容完全合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查举报源？”

“能查吗？”

“平台内部举报信息是加密的，不过……”李锐顿了顿，“如果是大规模有组织的举报，IP会有特征。给我点时间。”

“谢了。”季姝说，“还有，帮我留意两个人。一个是‘瑷妍’的赵霭达，另一个是张婉柔的工作室。”

“行，我记下了。”

“谢了，忙完这阵请你吃饭。”

李锐逗她，“客气，只要你肯赏脸，我天天请你吃饭都行。”

季姝笑，“滚犊子。”

挂了电话，季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思考。

她觉得赵霭达的可能性很大。两个月前他借着谈项目，在饭局上性骚扰她，被她录音并狠狠反击，两人因此结仇。

至于张婉柔……季姝半年前做过一期吐槽短视频，讽刺某些女明星“人设崩塌”，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谁。视频爆了，张婉柔的粉丝围攻了她的微博三天。后来张婉柔团队私下联系要求删视频，季姝没同意，结下了梁子。

两个人都动机充分，但手法不同。

赵霭达做事狠，喜欢正面打击；张婉柔团队则更擅长舆论操控。如果是后者，应该不只是封直播这么简单，后续还会有黑稿跟进。

季姝打开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以及【一贱倾心】工作室相关关键词，暂时没有异常。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分。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得保存体，她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工作室。

————

早上八点，季姝刚到工作室，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大家应该还在慢悠悠吃早餐、泡咖啡，但今天所有人都已经坐在工位上，表情严肃地盯着电脑。

“怎么了？”季姝放下包，问坐在门口的小周。

“姝姐，”小周压低声音，“王哥在会议室等您，说有个紧急项目。”

季姝皱眉，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王哥正对着投影屏幕打电话，见她进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

“姝姐，情况有点复杂。”王哥脸色凝重，“上周我们接的那个‘智享家居’的项目，可能要黄。”

季姝放下包，拉过椅子坐下：“具体说。”

“合同签了，预付款都打了，脚本也过了。原定这周三拍摄。”王哥把平板推过来，“但今天早上，他们营销总监亲自打电话，说要全面审查所有外部合作。所有未执行的项目全部暂停，等待重审。”

季姝快速滑动屏幕上的通知函。

措辞官方而冰冷：“因集团品牌战略调整……重新评估合作价值……暂停执行……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理由呢？”她抬头问，“除了官方套话，真实原因是什么？”

王哥犹豫了一下：“我托在星耀的朋友打听了，说是新来的CEO，姓周，对短视频这种形式很不感冒。觉得太‘low’，上不了台面，配不上‘智享家居’的高端定位。”

季姝气笑了：“low？我们上个月给瑷妍做的护肤系列，单条视频转化率百分之十五，帮他们清了两个仓库的库存，这叫low？”

“那不过是明面上的借口。”王哥冷静分析，“我觉得，这事跟昨晚直播被封有关。账号突然被封，流量肯定受影响。往深处想，有人故意搞我们工作室，想让客户对我们失去信心。”

话音刚落，财务小陈敲门进来，脸色更难看：“姝姐，刚接到电话，‘晨光咖啡’那边说也想暂停合作……我解释了半天，对方只说‘再考虑考虑’。”

晨光咖啡是一个主打年轻市场的咖啡品牌，月费二十五万。不算大单，但对刚经历人员扩张的工作室来说，现金流很重要。

季姝闭了闭眼。

短短十二个小时，直播被封，大客户暂停合作，小客户摇摆不定。

这不是巧合。

“先稳住晨光。”她睁开眼，语气果断，“小陈，给对方负责人打电话，就说我们理解市场变化，愿意为表示诚意，这个月费用减免五万，但希望他们至少给我们一个月的观察期。”

“五万？”小陈瞪大眼睛，“那我们这个月利润就……”

“现在不是计较利润的时候。”季姝打断她，“客户流失的连锁反应更可怕。去办吧。”

小陈咬咬牙：“好。”

会议室里只剩下季姝和王哥两人。

“你觉得是谁？”王哥问。

“赵霭达或者张婉柔。”季姝说，“但张婉柔的手应该伸不到星耀集团内部。赵霭达……他虽然在瑷妍，但人脉圈广，牵线搭桥搞点小动作不是不可能。”

“要不要找陆总帮忙？”王哥试探性问，“他是身价百亿的科技新贵，面子大，说句话或许……”

“不用。”季姝摇头，“先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是岑盈盈。

“怎么了？”季姝夹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翻看‘智享家居’的项目资料。

“我接了个新戏，是个都市职场剧，演个创业女老板！”岑盈盈声音兴奋，“但我对创业一窍不通啊！你能不能来给我当顾问？帮我分析分析角色？”

季姝哭笑不得：“我就是个小工作室老板，哪懂什么大女主的创业故事……”

“你懂你懂！你直播里讲的那些，我都听了，特别真实！”岑盈盈撒娇，“来嘛来嘛，片酬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