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是常人啊。
一手硬抓住鞭子,忍着痛一个跨步上,左手顺势缠住对方握着鞭子的右手,自己的右手化为掌,直拍对方头顶。
按头顶、扣眼睛、撕脸皮,一气呵成,此乃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愣着干嘛?等着别人来抓吗?”刚刚完成一记教科书式反击的我,很快就有些后悔了:“走,该干嘛干嘛去。”
余光看见两个小一点的拖着她们的姐姐,一拐一拐地离开。
经过我身旁时,最大的女孩抬起头,轻轻说了声:
“谢谢。”
看着对方还有光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这人血肉模糊,我叹了口气:好像也不是那么后悔。
处理一具海军的尸体很难,但一具奴隶的很简单。每天至少有十名奴隶死去,把衣服扒了,换上一些破烂的布条,往乱葬岗里一丢,等着天亮统一一把火,完事。
倒是就算发现有狱警消失,也死无对证。
我坐在自己的牢房内,手里拈着刘海,心里计算着时间:
距离下一艘大船,还有半年时间。
·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到三个拖油瓶。
或许是第一天就救下了她们,或许是在她们的小妹妹高烧时候偷偷送来一些退烧药,也或许是无数次的深夜谈话。
汉库克——就是那个最大女孩的名字,总之就是很喜欢待在我身边。
“凌姐姐,这朵花……送给你。”她闪着眼睛,给了我一朵一朵野百合,不知从哪个缝隙里摘来。
“凌姐姐,他们逼我们吃了奇怪的水果……好难受……”她蜷在我胸口,身体很烫,声音很沙哑。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凌姐姐……”
在一声声‘姐姐’的攻势下,我逐渐丢盔弃甲,我那引以为豪的自制力,那令人羡慕的自控力,那超乎常人的自律力,全部都会丧失。
(后来忽想起来,都不明白当时自己怎么有脸说出这段话)
不就是多带三个人逃脱嘛,这也算事?
·
这还真的算事。
还记得我的计划吗,制造奴隶暴动,趁着混乱逃出去。计划很完美,但有个先决条件——逃狱者有能力闪过海军的监视,并有能力秒杀偶遇的普通士兵。
你觉得波雅三姐妹谁有这个能力?练武要有足够的能量,你觉得天龙人会给这么好的条件?
我并没有把握带着三个‘拖油瓶’,还能安全撤离。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提前把她们三个塞进密道,但考虑到外面可能也有巡视的军舰,早出去也很可能会被发现。
如果分开来走,我根本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如果死了一个,她会伤心的。
一起走……海军要眼瞎成什么样,才不会发现四个人窝在一起逃跑?
完了,死局。
“凌姐姐?”汉库克总是在我烦恼的时候打断我的注意力,强迫我关注她。
“怎么,睡不着吗?”我将汉库克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些日子她长高了许多,却依然瘦得硌人:“是太冷了吗?”
“嗯,”她像只小猫窝在怀里,伸头在我颈窝蹭了蹭,再寻个舒服的姿势,“这样暖和。”。
一年了,足够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尤其是对汉库克这样的人:强大、坚韧、善良(虽然只对自己和她的俩妹妹)。
她们说:喜欢一个人,是要和对方一起活下去;而爱一个人,是愿意让对方活下去。
我有计划了。
单单奴隶的暴动,或许无法吸引所有海军的注意力。但……如果说有一个可以以一挑十、百、千乃至更多的人出现,至少可以吸引最强战力的注意力。这样的混乱,足够三个武功略等于零的人逃离了。
而这个高阶诱饵,正是我,前一代宗师,凌霜寒。
我已经活过一辈子了,这一次,我希望、我愿意,让你能活下去。
我写了一篇遗书,用的是上半辈子的语言,把它留在了监狱。我用采矿偶然发现的宝石、水晶、或者玻璃,打了一对戒指,我的是简单的蓝色,她的是耀眼的红色,内部被我打磨的很光滑;我还想写一份情书,告诉她我是多么的爱她。
我想和她一起活下去。
所以,请你好好活着。
——凌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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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虽然我觉得这么说有些没必要,但事先……事中说明一下:这是一篇无虐的爽文(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