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的常绿树林,在南江温润的气候滋养下,即便在冬日也显得生机盎然。一道霜白的挺拔身影,不疾不徐地自林间小径深处缓缓走出,衣袂拂过沾着晨露的草叶,未染半分尘埃。
他的身后,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乖巧地跟随着。马背上,披着猩红斗篷的少女,正以一个极其放松、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姿势趴伏着,小脸埋在柔软的鬃毛里,睡得正酣甜。南江的风,似乎也比北地多了几分水汽的温润,少了几分刀割般的凛冽,轻柔地拂过树林,也拂过少女安睡的侧脸。
铃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暖风与马背的轻晃格外舒适。她毫无防备地翻了个身,想寻个更惬意的姿势——
“啪!”
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清晰的闷响。
是□□与坚硬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
一人一马,同时停下了脚步。
见戎微微侧首,赤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扫向身后。
白马也低低打了个响鼻,歪着头,琉璃般的眼珠看向侧后方。
只见铃兰正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从铺满落叶的地上爬起来,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与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她似乎也没觉得多疼,只是揉了揉摔到的地方,便手脚并用地再次爬上了马背。一挨到马背,她立刻又找回了熟悉的姿势,脑袋一歪,不过几个呼吸,均匀轻微的呼吸声便再次传来,竟是……又睡着了。
见戎默默地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白马甩了甩尾巴,也踏着轻缓的步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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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一马渐行渐远,即将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径尽头时——
树林更深处的阴影中,一道曼妙的紫色身影,如同融入林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霜落静静地立在粗壮的树干之后,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孤绝冷白的背影。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份强大与冰冷所吸引的悸动。
“霜落,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合拢折扇的轻微“啪嗒”声,伴随着一道带着玩味笑意的嗓音,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霜落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回头。她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的智启。
智启脸上挂着那惯有的、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的耐人寻味的微笑,桃花眼微眯,眉梢轻轻挑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与深意:
“尊上让你盯着那几个邪修的动向,可没吩咐你……来这儿‘盯梢’别的男人。”
他向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促狭:“怎么?我们霜落大人……这是被那位堕仙的风采,‘迷’住了?”
霜落面色倏然一沉,眼中寒光骤现!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
“咻!咻!咻!”
数道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如同毒蜂出巢,毫无征兆地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直取智启面门与周身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
然而,智启似乎早有预料。
“啪!”
折扇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扇面竟似金铁所铸,精准无比地将那几枚致命银针尽数挡下,击落在地,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声响。
他好整以暇地摇了摇扇子,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点灰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讽刺:
“啧,恼羞成怒了?霜落,你不是常说,我们魔族……从不谈感情的吗?”
他歪着头,打量着霜落冰冷中隐含一丝波动的侧脸,语气玩味却又似乎带着些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