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没事,不好吃。”语气再软,字眼也还是硬邦邦的。
“我听你们班里的人说,你上学的时候出事了,吓得我赶紧来了,老天保佑,你没事就好了。”
“为什么?”任荷看着成憬的嘴吧啦吧啦,最后只呆呆地问了一句。
“什么为什么?”
“我们只认识了一会儿,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成憬的笑容在冬日暖阳里显得生机盎然,他泛着波澜的眼睛在冒出的白汽里如梦般动人。
“喜欢你”,这句话,二十六岁的任荷常听成憬说,熟悉到耳朵都听腻了,心都不动容了。
因为成憬把“喜欢你”当早安、午安和晚安等问候语一样使用,每天都要至少都要说上三遍,所以任荷一度把beyond的《喜欢你》拉进了黑名单。
她怕成憬有天心血来潮,把这首歌当安眠曲每晚唱给她听。
但现在听见十六岁的成憬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任荷承认,她的心确实颤抖了一下。
还没完全成熟的青涩嗓音,说着恍如隔世的情话,任荷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事,也许脑子还没好,抵抗力也直线下降了。
成憬说的认真,嗓音却不大,好像知道任荷不喜欢他说这三个字似的。见她没有反应,歪歪脑袋又重复了一遍:“喜欢你,这个理由充分吗?”
“捉弄人是要被雷劈的。”任荷转过头去,不再看成憬,“男人的嘴说出话没一句真的。”
明明之前那么喜欢许乐微,现在却来招惹我,成憬你个渣男。
任荷离开安乐椅,扶着尾骨慢慢走进面馆,成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边,手多次想去扶她的手腕,却始终被任荷有意地躲掉了。
任荷走进面馆,想和何施交代,记得给成憬那碗云吞面多加芝麻和葱花——让他那样浪荡!
只可惜她晚了一步,何施手脚麻利,任荷刚走进面馆,何施就捧着一碗没有芝麻没有葱花的云吞面从厨房走了出来。
“哎!同学你不吃芝麻和葱花的对吧?阿姨特意没加。”何施捧着热气腾腾的云吞面,把人引到任国华坐的桌子边,“来这里坐!”
成憬感恩岳母的心细如发,一双眼睛泫然欲泣,像只小狗闻见骨头的味道一般,缩着鼻子就跟上了何施。
没出息,一碗面就收买了。
任荷真是无奈,她怎么和这样一个馋狗谈过啊,简直就是案底。他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成憬就爱带她走街串巷地打卡美食,开着他无比商务的凯迪拉克载她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农庄。
眯着眼睛说什么,鸡有鸡味,玉米还是自己种的甜。
他还会亲自下厨做饭给任荷吃,两个人吃一桌子菜,你吃一口他就问你一句“好吃吗好吃吗”,吧眨着眼睛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
任荷没有办法,通常都会敷衍他两句。
这小子做什么工程师啊,不如金盆洗手,去当美食鉴赏博主好了。
“谢谢阿姨!您做的面真香。”成憬坐在了任国华的对面,听话地和任国华打了招呼以后,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成同学,是吧?”任国华摘下老花眼镜,手上的报纸被揉皱了一角,被他放在了木桌上。
成憬的筷子还没沾到面汤,就被迫放下了。
“是的,爷爷您叫我成憬就好了。”
“成憬啊,你……”
“爸!”
任国华棒打鸳鸯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亲儿子硬生生打断了。他循声望去,任仁富端了一碟苹果片出来,脸上的表情说着“不要这样”。
任国华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成憬啊,谢谢你来探望小荷!小荷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幸福啊。”
任荷听见这边的对话,默默地走到成憬身边,像个警示灯一样杵着,沉默不言。
成憬有些害羞地笑了,心里想着:我能有小荷,才是真是幸福。
“希望你们能在学校玩得好,多多关照我们小荷的学习。她理科成绩一般呢。”任仁富笑着说道。
任荷冷哼一声,“他不关照我才是真的关照我。”
被他关照的结果,不是数学特训就是受力分析,想想就头痛。
成憬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头痛的理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