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荷走在人潮熙攘的教学楼里,脸冷淡得像是清水煮豆腐,她的眼神看似空无,实际上成憬的后背都要被她的幽怨缠烂了。
走在任荷隔壁的班长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别人察觉不出的蛛丝马迹他能敏锐地捕捉到,所以任荷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顺着任荷的目光看去,发现了人潮里鹤立鸡群的程隽渝。
察觉力再顶尖,判断力终究差点。
任荷一心只顾着成憬了,竟完全没发现纪中校草程隽渝的存在。要说这程隽渝,其实和任荷的牵绊还不算浅,他初中的时候和任荷表白过,结果被任荷丢下“不要”两个字就没后续了。
两人考上纪中,也没再说过话了,见面也当对方是陌生人。然而小城市的圈子本就不大,两人又是俊男美女,一点韵事发生就像是被刻在档案里一样,随随便便“战绩可查”,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两人的爱恨情仇。
其中包括成憬和班长大人。
只有任荷历经多年,早就忘了咸丰年间的过家家,要真问她还记得不记得程隽渝,她估计只会思索片刻以后说,“哦,是那个人鱼汉顿,丑鱼~”
“任荷,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看你一早上都在睡觉。”
“还不错。我只是太久没听过课了,所以听着听着就困了。”
这话可不假,任荷大学毕业后,有好几年没听过课了。她的注意力被班长捞回来,她看着走在隔壁的人,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句,“班长,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班长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就又恢复正常了,“我叫闻述,听闻的闻,倾述的述。”
“闻述……”
任荷真的想不太起来了,毕竟高一下就分班,他们同班的时间太短了,加之时代久远,任荷印象不深也属正常。她笑着说这次记住了,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二饭门口了,成憬的身影也不见了。
任荷有点失望,但想到马上能吃到日思夜想的番茄肉酱意面,她就精神抖擞。闻述问她想吃什么,任荷半只脚踏上楼梯,“我要吃意面!”
闻述说好,我们一起。
于是两人一起上到二楼,任荷迅速找到意面的窗口,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队伍后面排起队来。隔壁的那条队伍是买鸡扒饭的,程隽渝刚好站在任荷旁边排队买鸡扒饭,闻述若有所思地看着兴奋的任荷。
程隽渝也是。
任荷一走到他身边,他就立马感受到了。但碍于面子,他一直强装漫不经心,和身边的同学说笑,用余光偷看任荷。
奈何任荷这人是越来越没心肝了,以前还说会目视前方装个不认识,现在复学回来,好像是失忆了,程隽渝完全感受不到任荷对他的一丝在意。不是假装不认识了,像是真的完全没认识过。
身边的朋友也看到任荷了,偷偷地打趣程隽渝,“喂,你的小西施~”
任荷是个敏感的,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的外号,凭直觉往旁边一看,这一看可把程隽渝那群人吓得够呛,几个人纷纷闭嘴,装作无事发生。
“你们是在阴阳怪气我吗?”
任荷二十六岁,被社会折磨得天不怕地不怕,她有什么气都是直接撒的,于是锁定嫌疑人以后,任荷直接当众问了程隽渝。
任荷一直没觉得自己长得多好看,她在店里帮忙的时候被老顾客这么喊喊也没什么,但在对她恶意满满的纪中里,她觉得这个外号就是在嘲讽她:要么就是嘲笑她自恋和丑,不那么漂亮还敢叫小西施;要么就是嘲笑她家里是做面的。
纪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学生大部分都是高知家庭的孩子,有权有势的富二代也很多,他们家世好、成绩好,所以总有人看不起成绩一般的普通家庭的孩子。
任荷就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