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许念苦练吉他的第5天。
手指已经被硬邦邦的琴弦磨出了水泡,医生来看后,说这种情况要休息两天再练。
按照网上的说法,想要彻底人琴和一,就要挺过疼痛期再到起茧、蜕皮最后成功老茧与手指融为一体,方可大功告成。
但许念非常了解自己,休息两天,她就会彻底遗忘了当初想要练琴的热情,转头开始喜欢些别的事情了。
从小就是如此,看着街上跆拳道表演,她就拉着姥姥要报名,学了两天踢腿之后就逐渐没了兴趣,又看上了隔壁教室的街舞班。
样样通样样松。
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许念仰倒在床上,睁眼盯着棚顶的灯光。
灯光晃得她有些酸涩,最后竟晃出几滴眼泪出来。
“嗡——”
【念姐,闷在家里快半个月了,出来玩。】
是许念发小的微信。
【你姥姥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一句话就破了许念的防。
许念的父母是警察,在她小时候外出做任务牺牲了,她是姥姥一手带大的。
姥姥是什么人?
许家几个旁支里最厉害的老太太,这些年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占着许氏商业帝国的好几处核心产业。
但可能也是因为操劳过度,竟突发急性病进了icu昏迷不醒,昏迷前唯一的一句话就是留给自己的:
姥姥护不住你了。
这次之后,家族里其他人打着看病的旗号天天来打探,还经常几个人凑在一起,想要瓜分了她家的股份和产业。
理由就是自己年纪小,又一直懒懒散散的,不成气候。
这么多年,在姥姥的宠爱下,许念一直要什么有什么,也放任自己懒散,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眼下寒假过去就马上要高考了,她成绩也就刚能上个本科,和其他家族继承人比连个背景板都算不上。
姥姥之前也想过送她出国,结果学外语许念也是懒懒散散,家教教了2个月就不学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看着眼前这帮觊觎姥姥打下的江山的豺狼虎豹,许念头一次这么恨自己这一身软骨头。
【你小舅又去你大舅那边闹了。】
【姥姥还活着,他们就等不及了。况且公司现在由王叔管着,运行的一点问题没有,他们偏要凑什么热闹,等过两年我跟着王叔学会了这些本事,公司还用得到他们操心。】
一气之下,许念说了大话。
回应她的是发小长久的沉默。
从小一起长大,实在见多了太多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最后都是偃旗息鼓,躺平了事。
【我相信你,念姐。其实你一直都很聪明,就是差了点坚持。】
许念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退出了聊天界面,点开了自己大舅许国忠的微信图标。
聊天框里的文字来来回回删除又输入,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和他大舅说晚上想去家里拜访,有事想要和他商量。
大舅消息回的倒是快,一个好字倒是看的许念紧张的手心出汗。
大舅许国忠是姥姥哥哥家的儿子,如今是整个许氏集团的董事长。因为年轻时和许念父母交好,又十分敬佩许念的姥姥,这些年也一直对他们挺照顾的。
这些天小舅他们总去烦他,他也一直都没松什么口。
但许念知道,大舅作为董事要为集团未来发展负责,为集团所有员工负责。眼下姥姥还在,念着以前的情分,他一时半会不想做太绝,但总有要下定决心的那天。
许念决定主动出击。
大舅家离许念家不远,一个在小区最东边,一个在小区最西边。
许念拿着王叔刚得的两盒上等茶叶就过去了。
“你来干什么?”
很不巧,给自己开门的是她大舅的儿子许易齐。
看到门口的许念,他开门的手马上耷拉了下去,身子也自动旋转成了45°,从许念这边看,只能看到他那一片眼白。
这人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来找大舅。”许念从许易齐和大门的缝隙里挤了进去,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没时间陪他掰扯。
大舅这个人哪哪都好,为人正直又温柔,家里的小辈都喜欢和他请教问题。
但就是审美不太行,每次来他家都像是进了KTV,金灿灿,闪亮亮。
“来了,坐。”正坐在橙黄色沙发上的大舅看到许念,指了指自己侧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