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静得像一汪水，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暖融融的灯光里轻轻漾开。叶柠写着写着就有些出神，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他应该是要在周聿的公寓里过夜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虽然往日里周聿经常一句话把他叫过来，有时会上床，有时只是让他跑个腿折磨他一下。虽然偶尔会提出让他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但还从来没留他在这里过夜过。

叶柠又想到了他的任务——将爱意值刷满。

爱意值的构成说明在叶柠刚绑定上这个系统的时候就和任务说明一起详细跟他解释过了。爱意值不单单指爱情好感，而是包含了多种情感指标的一个复杂数值。所以如果叶柠的任务是要把这个数值刷满，其实不一定要让对方要死要活地爱上他，只要把某种情感刷到最高就行了。

所以他需要找到周聿对他的感情是哪种感情，然后再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不一定要是爱、喜欢、平等和尊重，占有欲、控制欲、毁坏欲等等也是包含在情感指标里的。如果周聿注定学不会平等的爱与尊重，如果周聿对他的感情注定是控制欲和占有欲占主导，那他只要往这个方向努力不就行了？

满足一个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很简单，只要百分百的顺从就行了。他今天已经踩了一个雷，忤逆了周聿的命令而导致的爱意值下降。他现在想想，在这件事发生时他有点过于惊慌了，满脑子都是“卧槽完蛋了这玩意儿怎么还会下降”，几乎分寸全乱。而现在他平静下来再次思考傍晚发生的事，发现虽然爱意值进度条在当时掉得很快，但只要他回到周聿的身边，并主动解释了之后，爱意值不仅迅速恢复了，甚至比原先还要高了。

是巧合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

如果不是巧合，那他是不是可以再多尝试几次，利用这种轻微的“失控”来让爱意值反弹？

夜色渐深，很快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周聿没有赶他走，叶柠就默认可以留下了。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周聿从背后抱着他，手臂松松地环在他的腰。叶柠窝在他的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又绵长，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往周聿怀里蹭。

夜色浓郁，夜晚很安静，叶柠睡在周聿的怀里，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平和，难得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清晨，叶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几缕柔和的金芒，落在被褥上，让被子的触感变得暖融融的。叶柠动了动指尖，下意识地往身边摸——触及之处一片微凉。

周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叶柠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枕边，愣了好一会儿。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鸟雀落在窗台上的啾鸣声，一声叠着一声。叶柠撑着床垫坐起来，身上的衬衫滑落到肩头，露出一片白皙如雪的皮肤。他没动，就那么垂着腿，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眼神有点放空。

窗外的天很蓝，云飘得很慢，远处偶尔传来隐约的车流声。直到阳光晃得他眼睛发酸，他才慢吞吞地回过神。

叶柠起身，抓着衬衫的领口拢了拢，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走出卧室门，发现周聿还给他留了早餐。

坐在餐桌边缓缓吃完后，叶柠又放空了一会儿大脑，思考周聿可能会去的地方。思考后发现思考无果，周聿几乎没向他透露过行踪，叶柠向来很难知道周聿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从来只有周聿掌控他的份。如果周聿有需要，那他自然会命令叶柠去找他；如果周聿没有，那叶柠很大可能是见不到他的。

于是叶柠也想得很开。见不到周聿他也乐得清闲，短暂地思索后，他还是决定找个地方去继续学习。

这么想着，叶柠当机立断，迅速收拾了书包，然后扫了辆小黄车去了学校图书馆。

学校图书馆的古籍区总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清晨的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投下一道道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墨和某种木质的独特气味，沉静而肃穆。

叶柠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专心致志地投入进面前的习题册里。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在叶柠刚好刷完一套题后，伸着懒腰打算放松一下时，放在书桌角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又震动了一下。

叶柠没来由地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他放下笔，摁亮手机屏幕，发现果然是某人发来的消息。

周聿的消息依然简洁而干净利落，半点拖泥带水和没用的寒暄问候都没有，惜字如金，每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周：醒了吗？】

【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