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的白光最后一次亮起时,没有冰冷的机械音,只有和煦的风卷着阳光,漫过四人的眉眼。
当林野再次睁开眼,脚下是熟悉的柏油马路,耳边是市井的喧嚣——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自行车铃铛叮铃作响,远处的高楼大厦映着蓝天白云,是她久违了的、活生生的人间。
回廊崩塌的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里震颤,她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下的胎记,那里的灼痛感早已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像一场大梦的佐证。
她没有再回到从前混迹的街头巷尾。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那些靠着一身蛮力讨生活的过往,在经历了血玉尸傀的狰狞、异星虫族的尖啸、幻境迷城的蛊惑后,竟显得格外苍白。
三个月后,一家名为“知野”的安保公司在老城区的街角悄然开业。
招牌是沈知意亲手写的,娟秀的字迹里藏着几分刚劲,“知”与“野”两个字挨得极近,像是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公司不大,只有两间铺面,前厅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资质证书,后间是监控室。林野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对着监控屏幕,耐心地给新来的员工讲解安防要点。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冲淡了眉宇间的戾气,添了几分温和。
“林总,又有人来‘监工’啦!”前台小姑娘憋着笑,朝门外努了努嘴。
林野回头,就看见沈知意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些许药渍,显然是刚从社区医院下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脸颊被风吹得微红,手里的保温桶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林野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怕你又忘了吃饭。”沈知意挑眉,目光扫过办公室里规规矩矩的员工,嘴角弯起一抹笑,“林总现在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
林野耳根微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不是你,非要写这么个招牌,搞得客户都以为我们是夫妻店。”
“本来就是啊。”沈知意踮起脚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软糯,“我的林老板。”
员工们假装埋头做事,实则偷偷用余光瞄着两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保温桶里是炖得软烂的排骨汤,还配了两道清爽的小菜。林野坐在办公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沈知意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她,时不时递上一张纸巾。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偶尔有难缠的客户,林野带着人去处理,沈知意就会提前准备好应急的医药箱。有次林野不小心受了点轻伤,沈知意一边替她包扎,一边皱着眉数落她:“都说了让你小心点,偏不听。”
林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知意,”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领证吧。”
沈知意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眼底映出细碎的光。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擂鼓般,震得她耳膜发疼。她低头,看着沈知意指尖的纱布,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法院门外,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终于落下帷幕。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程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被尘封多年的悬案终于水落石出,看着那个疯狂科学家的余党被绳之以法,看着受害者的家属们相拥而泣,眼眶微微发热。
这场官司,太难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