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海螺声也愈发凄厉,像是在催促着什么。程砚看了眼腕表,眉头紧锁:“潮汐要来了,最多还有半小时。规则第二条,不可在潮汐来临时靠近海岸,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林野抬眼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壁上。那里的藤蔓长得格外茂密,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的轮廓:“那边有个洞穴,先去那里避一避。”
四人快步冲过去,林野抬手劈开挡路的藤蔓,洞穴的入口豁然开朗。洞口不大,里面却干燥宽敞,刚好能容下四人。沈知意点燃随身携带的应急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洞穴里的阴寒,也照亮了洞壁上的刻痕——那些刻痕和沙滩渔船上的一模一样,都是“海神”“献祭”“鱼人”的字样。
“看来,以前也有登岛者躲进过这个洞穴。”苏见辞摸着洞壁上的刻痕,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可惜,他们没能逃出去。”
程砚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本航海日志拿出来反复翻看,试图从里面找到更多线索。洞外的风声越来越大,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也越来越响,显然,潮汐已经来临。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海螺声突然在洞穴外响起,与之前的凄厉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诡异。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传进四人的耳朵里:
“外来的客人,海神的祭品,随我去参加献祭仪式吧。”
四人瞬间警惕起来,林野将沈知意护在身后,程砚握紧了手枪,苏见辞也攥紧了那支破诡钢笔。
洞穴的藤蔓被缓缓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长袍的老者,长袍由无数贝壳串联而成,在应急灯的光晕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手里握着一只巨大的海螺,正是刚才发出声音的源头。最诡异的是,他的双腿,竟和那些鱼人一样,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海神祭司。”程砚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聪明的客人。我是海神的仆人,奉命来邀请你们参加献祭仪式。只要献祭成功,你们就能得到海神的宽恕,离开这座孤岛。”
【规则触发:不可拒绝海神祭司的献祭邀请。】
冰冷的机械音在四人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见辞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献祭?我倒是想问问,你所谓的献祭,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
海神祭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这样问他。他皱起眉头,沉声道:“海神的献祭,是登岛者的荣耀,何来强迫一说?”
“荣耀?”苏见辞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些被诅咒变成鱼人的船员,那些死在沙滩上的骸骨,他们觉得这是荣耀吗?你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物,逼迫他们献祭,这叫荣耀?”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海神祭司的痛处。祭司的脸色变了变,握着海螺的手微微收紧:“他们是亵渎海神的罪人,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罪人?”苏见辞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根据《国际法》和《人权宣言》,任何人都享有生存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他人的生命!你所谓的海神惩罚,不过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借口!”
她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问题:“再说,你说献祭能得到海神的宽恕,可那些变成鱼人的船员,他们献祭了吗?他们得到宽恕了吗?没有!他们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永远被困在这座孤岛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宽恕?”
海神祭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开始慌乱。苏见辞的话,像是一连串的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原本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动摇。
“你……你胡说!”祭司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海神是公正的!诅咒的源头在海神雕像,雕像的心脏是诅咒的核心!只要献祭成功,就能摧毁心脏,解除诅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见辞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程砚和林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惊喜。沈知意则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
祭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猛地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你们……你们故意套我的话!”
“兵不厌诈。”苏见辞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谁让你这么不顶怼呢?”
祭司气得浑身发抖,他举起海螺,想要吹响,却被程砚的手枪对准了脑袋。
“别动。”程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们不想伤人,只想离开这座孤岛。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后果自负。”
祭司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色惨白,握着海螺的手垂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四个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