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苏砚放下水壶，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直视着陈真，带着职业性的审慎："陈小姐，您是普通老百姓，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但余温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大明星，她的名字关联着无数人的生计。今天请您来，不是要为难您，而是公司基于现实情况给出的合理建议。"

陈真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冰凉的玻璃让她稍微冷静："您是说...昨天酒店的事？"

"不仅是昨天。"苏砚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这是公司法律顾问拟定的注意事项清单。考虑到您对娱乐圈规则可能不太了解，我会逐条解释。第一条，非工作场合请保持五十米以上距离——这不是要隔绝你们，而是私生饭的无孔不入远超想象，上个月就有艺人因私生围堵导致活动取消，直接损失六百万。"

陈真逐条看着，指尖在"五十米"字样上反复摩挲，眼眶渐渐红了："我不懂这些...我只是...只是五年没见她了。"她声音发颤，重逢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这些冰冷的条款砸得粉碎。

苏砚抽出钢笔在文件上圈出某段："您看这里，"她的指甲在纸面划出轻微声响，"上周余温新剧官宣时，公司股价上涨7%。她的商业价值直接关联着100名多名员工的薪资福利——化妆师王姐的孩子要做手术，司机老李的房贷还剩10年，这些都和余温的事业绑定。这不是威胁，是客观事实。"

陈真的视线落在玻璃倒影里自己泛红的眼眶："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她..."

"但您的出现已经造成风险。"苏砚的钢笔在桌面轻点

陈真突然想起余温手腕上的创可贴，那些被创可贴覆盖的伤痕此刻仿佛转移到自己心上："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解决方案？"

苏砚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卡片和一份补充协议："这不是买断。蓝色卡片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这是公平条款之一，您遇到任何骚扰可直接联系安保团队。白色卡片是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余温坚持为您安排的，毕竟您接下来可能承受的风险是无法估量的。补充协议里写明，若因公司保护不力导致您的信息泄露，我们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陈真看着那两张薄薄的卡片，突然笑出声来，眼泪却同时砸在桌面上："你们公司还真是人性化啊。"

"这是公司能做的最大妥协。"苏砚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温度，"余温小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条款有多伤人，但她更清楚私生饭的可怕——去年有位艺人的朋友被私生跟踪三个月，最后不得不搬家换工作。"

窗树叶叶沙沙作响，陈真想起今天余温逼她离开逼她快点回家。原来那些决绝的背影里，藏着这样的拉锯战。她拿起钢笔，墨水在"确认签字"处洇开小小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