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安静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沉重。

陈真缓缓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余温。余温已经重新躺下了，侧着身，背对着她，似乎又睡着了。但陈真知道，她没有。那紧绷的肩膀线条，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陈真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想要像昨晚那样轻轻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然后默默地收了回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沉默，比如解释一下电话的内容，比如问问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姐姐心里肯定不好受。妈妈的电话，她躲闪的态度，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余温，她的存在，或许依然是那个“不能被提及”的秘密。五年前的不告而别，让她在家里，在母亲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而现在，她的归来，似乎又要将这份平静打破。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真以为余温真的已经睡着时，余温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你回去吧，陈真。”

陈真的心猛地一沉。“姐姐……”

“你妈妈在等你回家吃饭。”余温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我没事了，烧也退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可是……”陈真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余温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我们需要时间。你先回去，让我也……好好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陈真心乱如麻。她不知道姐姐让她“好好想一想”的是什么，是她们之间这五年的空白，还是她突然出现带来的冲击，亦或是……在她心里，究竟该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看着余温那道紧闭的背影，陈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她默默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将昨晚匆忙带来的背包整理好，又走到床头柜前，将药和一杯温水放在余温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姐姐，药我放在这里了，记得按时吃。粥在保温桶里，你起来后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陈真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我晚上再来看你，好不好？”

余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陈真咬了咬下唇，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没有转过身来的背影，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余温缓缓睁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她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陈真刚刚替她掖好的被角，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她早就该想到的。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