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孩子不停地动蒋猫猫的耳朵，由于神经反射，蒋猫猫的耳朵一个劲地弹弹弹。

起初洲洲也觉得好玩，但是那个孩子一直玩他就不开心了，阻止道：“小黑他会烦的。”

“这孩子挺护犊子的。”曲清在推车后面夸奖道。

被洲洲抱在怀里有些窒息的蒋猫猫回答道：“就是力气太大了点。”

曲猫猫：“所以我不太爱让他抓尾巴。”

终于到了幼儿园门口，洲洲先和老师们介绍了新的家庭成员，然后依依不舍地跟奶奶和猫猫告别。

“洲洲再见！”蒋猫猫喊道。

曲清现在有个疑问，在别人耳朵里听到的是什么，是好几声喵喵喵？不大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和蒋尚峰长达几十个字的对话应该不会别称为聒噪了，而会当成精神病猫。

那可能是拉长版的喵？

曲清试着张嘴发出感受下自己肌肉的变化，比如叫个蒋尚峰。

“蒋尚峰。”

“嗯，怎么了？”车前的人接近着回应。

果然嘴型是“喵呜”，曲清证实了这一点，但没打算分享给蒋尚峰，只说：“洲洲又听不懂你说什么，何必白费口舌。”

蒋尚峰轻笑了一声，回道：“得有仪式感嘛，句句有回应，句句不落地。”

曲清忽然觉得蒋尚峰这样的人没有对象很不可思议，他情商实在不算低，就他刚才这态度不正是女孩子们喜欢的？

卞医生的第一站是菜市场，菜市场外有宠物放置笼，但放着的都是边牧和金毛这种大型犬，卞医生不确定地问了问门口的摆货员猫能不能进去。

“猫没问题，不伤人吧。”摆货员朝推车里看了眼猫。

“不伤人，有只在航空箱里，有只有牵引绳。”卞医生展示两只猫猫的防护。

“可以进姨。”

卞医生开心推着车子进门，顺便不忘拍张照片和好友说道：“养猫没有一点不方便，市场都能进的。”

菜越买越多，曲猫猫周围的味道越来越多，不得已只能把鼻子捂在两臂间。蒋猫猫是觉得累，一个菜市场走得他气喘吁吁。

正当两只猫觉得终于能回家的时候，他们又眼睁睁看见买完菜的卞医生一头扎进了公园。

“这生活过于丰富了。”曲清评价道。

“有什么不好，等我退休了我也要这么做。”蒋猫猫边喘气边逞强。

周围的锻炼器材上都是白发老人，有的老爷爷引体向上一个接一个的做，惊得两猫嘴都闭不上了。

蒋猫猫休息地差不多了，跳下车，招呼曲猫猫：“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曲猫猫正有此意，主要是被老大爷刺激到了，他年纪轻轻已经做不了五个了。

曲猫猫拿爪子抓了下门，然后抬头朝卞医生呼唤：“卞医生，卞医生！”

“你想出来吗？”卞医生注意到了航空箱里的骚动，低头去查看。

曲猫猫在门口来回踱步，并点头，希望卞医生能懂。

卞医生拿出另一根牵引绳来，打开航空箱，但商量道：“你的腿还没好，还是别下车了，乖乖在车上。”

蒋猫猫在车子下面跟着走，尾巴翘得高高的：“人还是要接地气的，你得快快好。”

曲清坐在车上不屑道：“我更喜欢在敞篷车上兜风。”

蒋尚峰抬头看去：“这敞篷车车速有点快啊哈哈哈。”

这人一天嘴不欠就痒痒是吧。曲清咬牙侧头，去看桂花和法桐。

金桂到了生命的末期，但在猫的嗅觉里面依然占据了主要的空气组成因子，法桐开始落叶，在晨起的阳光下构造出丁达尔效应。

他们高中的路上也有一片法桐树，那时候他喜欢捡好看的叶子做书签，银杏叶、枫叶、梧桐叶甚至是樱花树叶。

“这个叶子长得真叶子，要不是洲洲昨天拽着我跑，我肯定给他找一大堆好看的叶子。曲清，你快看看这片怎么样。”

蒋尚峰忽然停住，一旁的卞医生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也跟着停了车。

“一般。”曲清点评道，主要是眼睛其实看不到真实的色彩，这片叶子看起来没有太特别。

“是嘛，我之前也给你捡过，你都收下了，我还以为你赞赏我眼光呢。”

蒋尚峰声音落下的瞬间，曲清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错愕地低头，前一秒仿佛内心被窥探了，后一秒又仿佛秋风穿过岁月的缝隙迎面袭来，如一把钥匙般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记忆尘封的锁。

“你给我捡过？”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这片更好！”蒋猫猫显然没听到他的话，又有了新发现。

曲清低头，令蒋猫猫驻足的法桐叶叶脉舒展，形状完美如手掌，边缘泛着深浅不一的金黄，像被时光精心浸染的画。

高中的时候，曲清在自己桌上见过被压得平平整整的树叶，不止一次。

他当时以为是哪个女生放的……

“要不要啊。”蒋尚峰耐心等待。

“不用了。”曲清抬起头来，“又看不了书。”

蒋猫猫终于抬脚走了，边走边说：“那等咱们回到身体里在说。”

一阵秋风吹过，法桐叶纷扬而下，像一场金色的雨，有一片吹到了曲清怀里。

蒋尚峰，总是在做莫名其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