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同一半。”杂志上的字太小,他爪子按上去得糊住一片,蒋尚峰变成猫了,连脑容量都跟着小了。
“一半也不错了。”身后的人嘀嘀咕咕着。
曲清回应是想堵住蒋尚峰的嘴,但是没想到某人容易知足又聒噪。
往租住的房子走的路不算特别远,曲清一路都很沉默,一个是忐忑,一个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双教师家庭培养出来的独子,成绩和品行都挑不出什么错,老曲和老赵脸上都倍有光,总是被亲戚邻里问道是如何培养的。
事情转折在二十岁那年,他妈想给他介绍个同事家的女儿,也在华大。
其实有些事情瞒一瞒应付过去就行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迟来的叛逆期和当时某段暧昧关系的影响,曲清在父母面前出了柜。
父母如他意料之内得通情达理,只是在此后的很多事上不再逢人就夸自己的宝贝儿子,他妈妈甚至在他面前哭过,问是不是他们教育错了什么,才让他走上了这条路。
其实曲清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他高中之前也没想过这档子事,高中之后才开始关注自己的理想型。
这几年他也很少回老家,一来父母都有自己的爱好,他回去他妈还得张罗而对自己的老姐妹爽约,二来他爸还总试图把他掰回正轨,爷俩总是不欢而散。
再远的路也要走到了,曲清还在想待会怎么进门的时候,蒋尚峰拍了下他的背。
“嗯?”
蒋猫猫压低声音:“你爸,在那边。”
曲清顺着蒋尚峰的爪子果然看见他爸坐在另一单元门前,背着手在看一个孩子写作业。
推测一下时间,现在没十点也九点半了,俩老头围着个小学生在做作业。
“曲爷爷我做完了!”
小孩子站起来举起卷子来,结果腿碰到小桌子惹来一阵疼。
一旁孩子的爷爷心疼地过来看,那旁曲清的老爹给人看卷子,几分钟后推了推眼睛真心实意说道:“能拿个九十分了。”
小孩子一听九十分很高兴,但还是被做了一辈子人民教师的老曲摁下改了错题。
“曲老师多亏你了!老师作业这么多,我也辅导不了,您累了没,来屋里喝口茶啊!”孩子的爷爷兴奋道。
他爸揉了揉脖子:“不累不累,但茶不能再喝了哈哈哈。头几天守着儿子熬了几晚,昨天被医生劝回家,反而晚上睡不着了。”
曲清蹲在一边看向他爸的背影,好像有些佝偻了,头发也白了不少,脖子上还有了老年斑。
“还是得睡的,休息好了才能长寿,你儿子还没给你生孙子呢。”
曲清听到这话刺耳得很,首先他不能生,再者这是他爸妈的遗憾,这坎是过不了了。
正当曲清以为他爸会露出落寞表情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从未听过的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没别的期望,他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曲清一直明白,他爸妈的通情达理其实只停留在尊重他某一时间点的选择上,他爸的理论是他会成长会变化,所以总是旁敲侧击他是否已经能够接受一段正常的家庭关系。
孩子兴高采烈举着凳子回了屋,老曲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区也背着手上了楼,蒋尚峰喊曲清跟上。
“待会你爸开门我缠住他,你趁机溜进屋去找有字的东西。”
说完后曲清没有回应,蒋猫猫也没再说话。
刚才的话,两只猫都听到了,气氛已经不对了,只不过一个不表现出来,一个不敢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