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庭院里的桂花堪堪飘了几天香就被无情地拍在了地上。

夏天似乎马上就要结束了。

岚海集团7楼上，曲清收回目光来，看了眼腕表：“小章，去预定709室五点的会议。”

门口边上是新入职实习生的工位，男生接到通知后立马站了起来：“好的曲工。”

办公室里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比刚才声音更响了，毕竟五点开会的话，他们今天又注定加班，所以他们屏幕上打出来的字都不是什么好话。

摊上一个冲劲十足的领导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坏处是管理严格，加班是家常便饭，好处也很显而易见，年底到手的绩效是研发中心数一数二的乐观。而且这位年轻有为的研发组长可是有望往研发中心副主任的方向上发展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小章回来了，避开地上的各种天线和电线，穿过大半个办公室后来到曲清面前，神情有点紧张。

岚海集团研发中心共有九个研发组，他们机械组人数不算是最多，但也占了三个办公室。

干到研发组长这个阶层都是有单独办公室的，但他们几乎没见过自家组长去10楼办过公，众人合理怀疑他是想监视和督促手底下的牛马干活。

小章压低声音朝曲清汇报道：“曲工，蒋工他们组正在709开会，我进去问了下，说是要开到六点。725会议室倒是空着，就是小了点，要不咱们进去挤一挤？”

他说完后就感受到屋里比刚才更冷了，紧张到在背后抠手指。

他入职才两周，但和几个同事出了趟差就对岚海研发中心的八卦一清二楚了。

他们的曲组长和软件组的蒋组长是岚海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个子高、学历高、长得帅、能力强，也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和工作狂，据说某次研究中心主任带着两人一起出差，回来后被气得请假休息，传言他一路上净劝架了。

两人是华大本硕博校友，但专业不同，经过多人证实，两人从前属于王不见王的类型，按说应该没结下什么梁子，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脾性不和。

他们组长是刀子嘴豆腐心，隔壁组那位是戏谑嘴深渊心，也不知道图什么，听说两人之间的矛盾多半都是因为蒋组长打趣或者嘴贫引起来的。

而且小章是真想象不出来，面前这位冷冰冰的曲组长，会在领导面前就跟蒋组长掀桌子的场景。

曲清闻言敲了两下桌子，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下某个电话：“高姐，朝您打听个事，软件组几点借的会议室？”

小章挑眉，这是连某人名字都不想提。

对面女声传来：“两点。”

“那现在已经开了两个小时了。据我所知他们组经常一开会一上午，一开会一下午，在里面是研究讨论还是聊天嗑瓜子谁都不知道。如果是研究讨论的话，这工作效率也太低了。您作为咱们集团会议室钥匙的负责人，是不是也要督促和监督一下？”

电话对面哑了声，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支楞起耳朵来。

“曲工，要不您催催蒋工？”

小章看着他们组长好看的脸上扬起一个冰冷的笑来：“我没他电话，辛苦高姐催一下，我打算五点开会。”

没等听到对面的回复，电话已经挂断，众人的键盘又噼里啪啦敲了起来。

曲清让小章回工位，再次通知：“让AC栋上做实验的五点回来，开会。”

十分钟后，楼道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小邵往门外看了一眼，是软件组的人。

其实小邵还听说过一个传闻，他们组长和蒋组长掐架，十回里有八回都是他们组长赢。

“走走走，开会了。”

小章看了眼时间，距离五点还有十五分钟，结果转眼一看，办公室几乎没人了。

来到会议室已经坐得七七八八，同事提醒他道：“你待会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并且以后开会一定要提前十分钟来，不然就得挨着罗刹坐。”

小章深吸一口气，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这次和国外公司Welltoo的合作方案集团很重视，手底下几个博士后和助理研究员倒也不负曲清的期望，顺利完成了产品终试，下周完整方案就能拿给Welltoo看。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小章整理好东西后约着同组几个人去吃饭，好朝他们再取取经，结果车刚出停车场他就来了个急刹。

“我去哥们，车坏了？”后座几个人扶住前座。

“曲工和蒋工的车，花坛另一边！”小章默默拉下一点车窗来。

黑色的车停在白色的车前头，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打着伞敲了下白车驾驶座的车窗。

即使不下雨，他们这个距离也难以听得清晰，但人类的八卦是刻进骨子里的，这模样，蒋组长该不是要质问下午会议的事吧？

“听得清吗？”后排的人急得团团转，让副驾驶的同事给他们传话。

“勉强可以，我结合唇语试试，咳咳，蒋工说不用等了，他在加班，下雨天你早点回去。”

“我去，蒋工关心曲工，你没听错吧！”后排的人有点激动，但同时疑问道：“不过，等谁啊？”

“曲工说让他少管闲事。你们别嚷嚷，他们说话太快了。”副驾驶的人歪着头仔细听,“还让蒋工有时间多相亲，也不至于关心别人谈没谈恋爱，他有眼睛，自己能判断。”

“什么意思，曲工看上蒋工组里的人了？”

后排的人忍不住八卦，想去按下车窗，但是被小章锁上了，压低声音道：“你们这样太明显了，还要不要命！”

副驾驶上的人继续传达：“蒋工说曲工总是不带脑子看人，小年轻心浮气躁，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