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密到底要怎么达成？也许还需要什么感情基础?可风羿分明一副冷冰冰要直接丢下他走人的样子。

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矮墙边，同样的俯视，同样的冰冷眼神。他再次取出了那支抑制剂，手腕一动——

“等等！”

乔离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求生欲，“别…别扔！我……我自己来不了的！我手……手没力气了……”

乔离这次没有试图靠近，只是蜷缩着，抬起自己因为高烧和恐惧而不住颤抖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恳求——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恳求，求他别丢下自己。

风羿抛掷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因为发情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Omega，眼睛里的厌恶似乎淡了些，几秒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乔离压抑的喘息。

“啧。”

风羿收回了即将抛出的抑制剂，迈步走了过来。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在乔离面前蹲下身来，距离很近，那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更加清晰地压迫过来，让乔离体内的燥热本能地想要迎合，却又被理智和恐惧死死按住，他只能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风羿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一把抓过乔离颤抖不止的手腕。他另一只手拿起抑制剂，熟练地拔掉保护帽，露出尖锐的针头。

冰凉的触感抵上乔离滚烫的手腕皮肤。刺痛感让乔离下意识想躲，却被风羿的手牢牢固定住。

“别动。” 风羿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凉意迅速扩散，与他体内疯狂燃烧的燥热对冲中和。

乔离能感觉到羞耻又恐慌的欲望正在快速消退，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剧烈的颤抖也平息下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至少意识重新清晰，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消失了。

抑制剂起效了。

风羿拔出针头，随手将空注射器扔进旁边的废墟里，松开了钳制乔离的手腕。乔离脱力地瘫软下去，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谢谢……” 他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风羿没理会他的道谢，站起身，再次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从哪里跑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有记忆了……一醒来就在这里。”

这倒是实话。

风羿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几秒后，他淡淡开口：

“跟上。或者留在这里等死。”

乔离的心脏猛地一跳。跟上？这是……接受他了？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警惕。急于推进剧情拿到分数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迫切心情，让乔离忽略了风羿语气里那份冰冷。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虚弱和刚才的折腾，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风羿已经走出了几步，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要搀扶的意思，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乔离心里一急，生怕风羿又改变主意。他扶着墙站稳，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和大脑因为回溯残留的混沌感，用尽力气，朝着风羿的背影喊出了他认为能加速剧情表明合作态度的话：

“等…等一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你……你是Alpha对吧？谢谢你救我……我…我……我愿意被你标记！”

他一边喊，一边踉跄着朝风羿扑过去，脸上甚至挤出一个自以为诱人实则因为虚弱和恐惧而扭曲的笑容，伸出手想去抓风羿的胳膊，甚至踮起脚，试图去够风羿的嘴唇——在他混乱的逻辑里，这大概是最直接的投诚方式。

“只要……只要你保护我，带我走……标记我也可以……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风羿在他扑过来的瞬间，就像躲避什么致命的瘟疫一样，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刚才仅有的一丝缓和立马变成了被冒犯的杀意。

乔离扑了个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然而还没等他站稳理解风羿这个反应意味着什么时，

砰！

一声经过消音处理的沉闷枪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乔离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都定格了。他缓缓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左胸位置立马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迅速扩散的深色花朵，却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冰冷且迅速蔓延全身的麻木，和生命随着温热血浆急速流失的空洞感。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风羿。男人的身影在迅速模糊的视线里依旧挺拔冰冷，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微微侧耳，仿佛在确认什么。而在侧方阴影里，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缓缓收起手臂，乔离隐约能看出枪管的轮廓。

他中枪了。

然后，黑暗如同潮水般吞没了一切意识。

“……”

“跟上。或者留在这里等死。”

熟悉的话语又一次响起，乔离闻声猛地回过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面前是风羿即将离去的背影，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弹穿透胸膛的冰冷触感，和生命流逝时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与虚无。

死亡。

他刚才，真的死了一次。

因为他自己冒进的举动，居然被一枪毙了命。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握住了乔离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因为残留的死亡记忆而剧烈颤抖，

然而他又回来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死亡都不会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