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乔离的思绪。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这个时间点，会回宿舍的只有风羿。

风羿似乎刚结束个人行程，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发胶味道。他瞥了一眼窝在下铺刷手机的乔离，一边将外套挂起来，一边随意地问：

“热搜看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乔离“嗯”了一声，手指划过屏幕，屏幕上正是那张他当年拍的风羿系鞋带的照片。

真讽刺，当年保温饱的饭碗，现在成了捆绑他的证据。

“公司那边联系我了。”风羿走到自己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下周有个双人杂志拍摄，你和我。”

乔离手指一顿，开口想说点什么。

“推不了。”风羿先一步开口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热度太高，商业价值评估很不错。”

乔离终于抬起头。宿舍顶灯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向风羿。

这个男人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晦暗，神色平静，私下和官方对外的冰山人设别无二致。

大装货。

“我能不能不认这事…哥们，你难道就想和一个男的绑cp吗?”

风羿转过身，乔离对上男人的视线深邃而平静，像看不到底的寒潭，渗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离。”风羿叫他的名字，“团里并不止有你或者我一个人。”

他走到乔离床边的书桌前，随手拿起乔离扔在那儿的还没拆封的粉丝来信。

“这些——”风羿掂了掂那叠信，“粉丝那些尖叫打投，那些为你花钱的人，她们要交换的不是一个真相。”

乔离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觉得这是好事？”

“粉丝永远是第一位。”风羿回答得毫不犹豫，“从站在这个舞台上开始，我们都是商品。区别只在于，有人享受这个过程，有人不。”

“我当然不享受！我恐同。”乔离说得很直接。

“我知道。”风羿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的舞台表现，采访态度，还有看粉丝的眼神，都写得很清楚，但你成为了Vector V的一员，你如果一心想solo是把另外几个队员放在什么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隐约传来楼下练习生练舞的音乐声，鼓点沉闷地敲打着夜色。

“那你呢？”乔离忽然问，“你享受吗？对着一个你明明知道以前拿你当赚钱工具，现在也对你没半点崇拜的男人，演那些恶心的…呃，戏码？”

话出口的瞬间，乔离就后悔了。

他其实是有点怕风羿的，男人气场太强拳头太大，但他也懒得收回，只是盯着风羿，等着对方的反应。

风羿并没有生气。甚至微微挑了下眉，那表情乔离很熟悉——每次风羿觉得什么东西有点意思的时候，就会这样。

“乔离。”

风羿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十八岁签进公司，今年二十三岁。这五年里，我见过太多人。比起那些笑着捅刀子的，我宁愿和你这样的打交道。至少真实，所以你也有我欣赏的部分。

公司只需要我们做好我们的工作，让Vector V走得更远——就像你当年拍那些照片时一样。那时候，你也并不是我的粉丝，也没喜欢我，不是吗？但你的照片也能拍得很好。”

都是表演，

都是生意。

这样的对话内容反而有些意外，乔离半天怔在原地。

【滴滴】

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加破僵持的空气，乔离整整袖子让开风羿拿过手机，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小离，下周和风羿的双人杂志拍摄详情发你了。好好准备这是个大机会。CP粉的购买力很强，杂志方很重视。表现好点，别像上次采访那样冷着脸。】

后面附了一份PDF文件。

乔离没点开，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直接忽略还在等他回答的风羿重新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真是的，现在怎么和钱都过不去了。

这男的说得对，在这个世界上真实的情感是一种奢侈。

但预想着要和风羿卖腐，还是觉得好恶心，

不愧是钱难挣内啥难吃…

乔离闭上眼睛。

【滴滴】

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乔离估计着又是经纪人劝他和风羿去卖南铜便没再理，他向来秉持着下班绝不加班的原则。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意识逐渐沉入黑暗的边缘时，被他倒扣在一边的手机屏反复亮起，

屏幕上从未见过的极简风格的弹窗界面一闪而过，上面快速刷过几行小字：

【检测到高频『厌烦』情绪…符合『差评』内核…系统匹配中…】

【匹配成功。绑定用户：乔离。】

【首个体验世界载入——《顶流霸总的站姐小娇妻》…载入进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