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楚望夷拒绝了鬼侍同行，和鬼王打过招呼后便独自去了鬼市，按照昨日少年的说法，楚望夷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四周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街边只坐着一个乞讨的鬼老头，穿着破烂，却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沧桑的眼睛。

红色灯笼点亮，就代表着交易已经开始，顾客可以进入挑选商品了。

“喂？”一道沧桑的声音从楚望夷的侧边传来。楚望夷循着声音看去，是乞讨的老头，许是老头看不下去楚望夷一直在他面前闲逛的样子了。

老头抬起眼睛，一双眼睛像死鱼眼，盯着楚望夷，声音从面罩下面传出来，“有没有信？”

楚望夷顿了顿，向老头走近，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犹豫一秒，还是拿出了邀请信。

邀请信在老头的手中翻转了两下，似在确定信的真伪。楚望夷此刻也被老头的动作弄的有些紧张，那个几个孩子会不会给了她一张假信呢？

良久，老头才将信递还给楚望夷，眼神在楚望夷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从这个门进去。”

老头抬手给楚望夷指了指旁边半开的门，说完后便又低下了头，耸了耸肩膀。

楚望夷循着老头的提示，走进门。为了此时的行动，她还是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一身暗色的衣服加上束起的长发，咋一看还以为她是个小郎君。

门后还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楚望夷沿着通道往下，逐渐也听见了嘈杂的人声，还混杂着恶鬼独特的味道。

经过一道大门后，一个嘈杂的交易市场映入楚望夷的眼帘，只不过和地面上的市场不同的是现在贩卖的商品是鬼，而不是死物。

楚望夷混入人群中，观察着周围是如何贩卖鬼口的。大都是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或者好几只恶鬼，笼子外面围着一圈人。笼子上没有标价，是站在笼子旁边的卖主开价。

层层叠叠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传入楚望夷的耳中，价格都不低，最便宜的一只恶鬼在外面都可以抵上几个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一个个笼子看过来，楚望夷都没有找到和云执圭相像的恶鬼，只看见一只只可怜的、等着买主的鬼。

越往里走，楚望夷的心情就越沉重，似乎看见的不是恶鬼被贩卖，而是自己的同类在被贩卖。

整个交易的场所不算很大，楚望夷沿着外围绕了一整圈，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中心的场地空了一大块地方出来，楚望夷顺手从一个卖家处拿到一张类似传单的东西，上面写着一些恶鬼的信息。其中最中心的地方画着一个神秘的符号，预告着最后还有一只品质最优的恶鬼即将开卖。

盯着那个神秘的符号，楚望夷总觉得这个压轴登场的恶鬼很有可能是云执圭，不过她也不确定，只是一种预感而已。

离最后售卖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楚望夷只能再去转悠转悠，时不时在一个笼子前停下来，假装打量着笼子中的恶鬼。

“瞧一瞧，看一看，绝对是好货，这头上的恶鬼纹都是少见的，买回去绝对好玩！”卖主卖力吆喝着，笼子外面围着的人也不少，不少人脸上依旧流露出心动之色了。

摊主笑眯眯的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一文不少。”放出的价格很高，在场的人都不禁露出难色，虽然笼子里面的恶鬼很上等，但这价钱未免也太高。

楚望夷混在外围的人群中，目光落到笼子里面的恶鬼身上，他神色淡漠，似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价格，看向笼子外的眼神只有厌恶和冷漠。

按照卖主的说法，楚望夷看向笼子内的恶鬼头上的纹路，的确分布的很匀称，呈现出一种诡谲的和谐感。

莫名的，楚望夷回想起云执圭额头的纹路了，也是异常匀称，在他的额头上根本算不上什么瑕疵，反而更为他增添了一股妖艳之美，再配合金纹，妖艳中带着神圣。

在楚望夷出神之际，已经有买家出手买下了笼子内的鬼，摊子一脸笑意根本掩藏不住，忙着带着买主去过手续。

围着一圈的人也就此散去，楚望夷也默默离开了原地，混入其他的人群中。

“铛铛铛——”

许久过后，一阵强烈的声音席卷了整个场所，一瞬间所有讨论声音全部安静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最中心的地方。

从最中心的顶上缓缓降下一个笼子，直到离地面还有好几米的地方才停下，确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笼子里面的“东西”。

是一只蜷缩着的恶鬼，但身上却没有一点的恶鬼味道，楚望夷仔细看向笼子里面的人影，却看不到他的连脸。

连她都没有闻到恶鬼的味道，是他本身就没有恶鬼的气息，还是他自己隐藏了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