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羽僵住，点点头。

“那轮到我了。”晋云的拇指轻轻擦过他发红的眼尾，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玻璃，“第一，我从来没想过让你还什么。第二，你的烂摊子，我收拾定了，你不许抢。”

他顿了顿，鼻尖几乎抵上林鹤羽的，呼吸交缠。

“你刚才说‘在弄明白之前别对我好’，可你知不知道，”晋云的嗓音低得发颤，“我停不下来。”

林鹤羽的眼眶瞬间烧得发烫。

“我发现我在我们相遇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喜欢得要命。”晋云像终于把憋了很久的气一次性吐出来，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让我别对你好，我做不到。”

晋云垂眼看着他，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一弯极淡的阴影。那一瞬的黯淡像被风吹散的烟，很快又聚拢成更深的黑。

“可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不要再对我那么好了，放弃吧。我这样的人，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我的人生就是一团解不开的线团，怎么能奢望进入另一个世界？就算我们在一起，你最终也会被我的身世拖累，或许会讨厌我，像曾经的所有人一样远离我。我可以接受任何人讨厌我，唯独你不行。所以我们之间保持纯洁的友谊就好，隔着一道门，既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我。”

林鹤羽把话一股脑倒完，胸口却更闷，像把刀子捅进自己肺里，还得反手搅一圈。

他等着晋云失望，等着晋云皱眉，等着那句“你说得对，我们保持距离吧”。

可晋云只是沉默了几秒，喉结滚了一下，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带着点无奈，像在笑一个倔到蠢透了的小孩。

“所以你的意思是，”晋云声音低而缓，尾音却微微上扬，“我还有机会，对吗？”

林鹤羽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你怎么能这么理解？！”

晋云向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还有机会得到你的喜欢。”

林鹤羽张了张嘴，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晋云又靠近一点，嗓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哑，像夜色里磨过的砂：

“你问我喜欢你什么？”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林鹤羽的眉骨，一路往下，掠过眼睛、鼻梁，最后停在下唇，轻轻压了压。

“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嘴硬心软的个性，喜欢你皱眉的样子，喜欢你偷偷看我又装镇定的样子……说不上来，就是全都喜欢。”

林鹤羽被他点得像被火烫到，呼吸乱成一团。

晋云收回手，声音却更沉：

“看到你跟别人笑，我心里不爽。想让你只属于我，只对我笑，想让你一抬头就看到我，想让你一难过就只能找我。”

他顿了顿，眼神直直钉进林鹤羽的眼底，一字一句：

“想让你只能喜欢我。”

林鹤羽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晋云却在这一刻退开半步，恢复了那种温和却疏离的语调，像刚才的侵略只是错觉。

“不过，”他轻声道，“在你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之前，我可以等你。”

他垂下眼，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也答应你，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你会轻松一点，对吧？”

林鹤羽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嗯。”

晋云点点头，转身回了前舱，背影挺得笔直，再没回头。

舱室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度。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两人一前一后，隔着那道舱门，谁也没再说话。

降落时，旋翼带起的风卷着夜露，吹得人脸颊生疼。

晋云跳下飞机，先一步站稳，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扶他，只侧身让开位置，声音淡淡的：

“小心脚下。”

林鹤羽自己跳下去，脚底一个踉跄，晋云的手在半空顿了半秒，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夜风里，林鹤羽看着晋云礼貌又疏远地站在三步之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酸得发疼，空得发慌。

他攥紧了手里的行李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