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啦地冲,冷水浇不灭耳尖的热度。 林鹤羽盯着镜子里那张红到不行的脸,声音小得听不见: “……疯了吧林鹤羽,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心跳的。”
可心脏完全不听话,跳得又快又凶,像要把胸腔撞碎。
等他磨蹭着回去,晋云已经穿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翻书,灯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听见动静,他抬眼,语气淡淡: “写好了,自己看。”
林鹤羽低头“嗯”了一声,坐回椅子,手指却把纸边握得发皱。
半晌,他鼓起勇气,小心地问: “学长……你以前打过校篮球赛吗?”
晋云翻页的手停住,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报了我们班的比赛,想问问……拿第一难吗?”
“大一的比赛啊……”晋云放下书,懒洋洋地笑,“其实都不强,只要遵守规则,进决赛轻轻松松。”
林鹤羽睁大眼:“这么简单?”
“嗯。”晋云起身,走过来,弯腰在他耳边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在撒娇,
“要是你不放心,明天开始跟我练,我手把手教你。”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哑,带着点笑。
热气扫过耳垂,林鹤羽又一次败下阵来,心跳失控到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
晋云直起身,背对灯光,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藏得刚刚好。
空旷的体育馆像一口巨大的钟,声音在里面来回撞。“砰——砰——砰——”
篮球砸在木地板上,声音又重又闷,震得胸腔共振。
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像撕开胶带,尖锐得让人牙酸。
空气里全是汗味、木蜡味,还有皮肤在剧烈运动后蒸腾出的滚烫热浪。
林鹤羽弯着腰,汗水从下巴甩落,砸在地板上“嗒嗒嗒”地碎成一小片水花。
短袖已经湿透,贴在背上,像第二层皮肤,随着呼吸起伏,能清晰看见肩胛骨在皮下张合,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晋云单手转着球,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站在中圈,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来吧,鹤羽。”他抬了抬下巴,嗓音在空荡的场馆里滚了一圈,“今天单挑。你进一球,晚上我请你吃大餐;没有的话……” 他故意停顿,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笑得意味深长,“你就得乖乖听我一次。”
林鹤羽把校服外套随手甩在场边,只剩一件白色短袖,锁骨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他深吸一口气,睫毛抖了抖,声音却比想象中坚定: “行。愿赌服输。”
哨声一响。
林鹤羽先发制人。 他左脚一个急停,肩膀虚晃,身体像一道被拉满的弓,猛地往右突破。 球在指尖滴溜溜一转,低重心过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晋云却像早料到似的,侧身一步,膝盖微屈,长臂一伸, “啪!” 球被生生断下。
林鹤羽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晋云已经单手把球往地上一砸,反身从他右侧切走,轻松上篮。 球进,网都懒得晃。
“1:0。”晋云落地,回头冲他挑眉,“太慢了,鹤羽。”
林鹤羽咬了咬下唇,眼底那点阴霾被点燃成火。 他弯腰接球,指尖在球面上摩挳两下,猛地加速!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胯下运球、背后运球、转身、再次加速,整个人像一道闪电直冲篮筐。 起跳,单手挂臂, “想扣?” 晋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啪!” 惊天一帽!
篮球被钉在篮板上,又弹回地面。 林鹤羽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踉跄半步,落在晋云怀里,鼻尖差点撞上他汗湿的锁骨。
“2:0。” 晋云低头,呼吸喷在他耳后,声音哑得要命,“再来?”
林鹤羽耳根瞬间红透,推开他,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再来!”
晋云低低地笑,嗓音被汗水浸得发哑,像砂纸磨过耳膜。
他把球抛回给林鹤羽,指尖擦过他掌心,故意停留半秒。
林鹤羽咬牙,猛地加速。
下一攻。
林鹤羽眼睛死死盯着晋云的腰腹,那里肌肉绷紧的线条在黑色背心下若隐若现。
他突然起步,左肩猛地下沉,假动作幅度大得夸张,汗水从睫毛上甩落,视线模糊了一瞬。
晋云的重心被骗得偏移半步。
就是现在!
林鹤羽猛地变向,右脚蹬地,地板被鞋底碾得吱一声尖叫,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窜出去。
球在□□换手,发出清脆的“啪”。
他冲到三步以内,高高跃起,
手指扣住球,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汗水顺着手腕滑到肘弯,滴落。
晋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脚尖点地,身体像被拉满的弓猛地弹起。
空气都被他带起一阵热风。
“啪——!!”
惊天一帽!
篮球被生生拍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砸向地板,“咚”的一声巨响。
林鹤羽被那股巨力带得身体失衡,落地时踉跄半步,却在球即将触地的前一毫秒,
手指精准地捞回球,掌心贴地一个急停,鞋底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晋云扑过来封盖,汗水从他下颌甩落,溅在林鹤羽的睫毛上。
两人几乎零距离,呼吸交缠,汗味混着荷尔蒙的热度扑面而来。
林鹤羽却在这一刻后仰,
腰腹发力,身体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手腕一抖,
“唰——”
空心入网!
网子被球坠下的力道拉得变形,又猛地弹回,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球在篮筐里转了一圈,才慢悠悠滚出来,砸在地上,滚了好远。
林鹤羽落地,单膝跪地,汗水从额头倾泻而下,像下了一场雨。
他抬头,冲晋云笑,眼尾被汗水浸得发红,虎牙亮得晃眼:
“学长……今晚得是大餐。”
晋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腹肌沟壑往下淌,在裤腰处积出一小片深色。
他盯着林鹤羽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极暗的潮湿。
那抹幽深只持续了一秒,随即被他压下去,换上惯常的笑。
他走过去,弯腰,拇指抹掉林鹤羽下颌那滴汗,指腹滚烫。
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被压抑的沙哑:
“好。吃到你撑为止。”
指尖擦过皮肤时,林鹤羽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汗水滴落的“嗒嗒”声里,心跳声大得几乎要冲破耳膜。
整个体育馆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地板上那滩慢慢晕开的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