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晋云挑眉,“哪儿怪?”
“昨天第一次见面,你出现得太刻意了,而且我们之前好像并不认识。”
他声音很轻,“你明明有演讲,为什么那时会在校门口,还刚好碰上迟到的我。”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总不能问,你是不是在我背后偷偷看我。
晋云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这次没立刻收回:“傻不傻?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昨天不信。”
林鹤羽没躲,补了一句,“现在……信一点。”
“不过,谢谢你,晋云。”
这次,依旧没叫会长。
晋云的手在他发间停了两秒,嗓音微哑:“走吧,鹤羽。我的新室友。去搬行李,晚了宿管要锁门。”
——
夜色漫上来。
他们穿过灯火渐稀的教学区,拐进校园最深处那条几乎无人涉足的林荫小径。
路灯稀疏,月光朦胧。
空气里混着湿土与青草被踩碎后的气味。
晋云在一栋双层独栋别墅前停下。
林鹤羽猛地抬头:“学长,你住这儿?”
别墅藏在雪松与银杏之间,冷灰色外墙被最后一抹残阳映亮,又迅速熄灭。
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阿波罗,夜露覆在车身,安静而锋利。
“想什么呢?”
晋云低笑,“平时住寝室,这儿只是周末落脚。私立学校,总有几个特例。进来吧,别傻站着。”
推门那一刻,林鹤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顺着藤编灯罩流下来,把胡桃木地板照得安静而温热。
空气里是绿植的水汽与木蜡油的味道。
绿植多得近乎失控。
龟背竹爬到天花板,绿萝如瀑,琴叶榕遮住半张沙发——整间屋子像一座被遗忘的温室,安静、潮湿、生命力旺盛,却带着侵略性的茂盛。
林鹤羽站在玄关,小声道:“学长,我住这儿……不合适。我付不起房租。”
晋云转身。
灯光落在他侧脸,鼻梁的阴影深得像被刻出来。
“那就住寝室。”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我也一个人。”
林鹤羽立刻接话:“那住寝室。”
“嗯。”
晋云点头,语气忽然缓下来,“这些植物不好照顾。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打理,算房租。周末想来这儿,也随时欢迎。”
理由周全、退路齐全,精准绕开了林鹤羽所有防备。
他低头,看着自己洗旧的鞋尖,最终只应了一声:“……好。”
晋云笑了。
那笑意仍旧没到眼底,却让室内温度无端升高。
他走近,替林鹤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擦过额角时,视线在他锁骨间停了一瞬。
一枚鱼形化石安静地躺在那里。
琥珀色的石中,封着一尾古老的小鱼,轮廓完整。
夜色彻底沉下。
晋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无声流动的暗河,缓缓漫过地板,漫过林鹤羽的影子。
他俯身,声音低得只剩气息:
“说定了,鹤羽。”
那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带着餍足的意味。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