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出口光亮时,陈砚山明显松了口气,松开手,快步走了出去。
重新置身于明亮的午后阳光下,他长长吐了口气,揉了揉脸,试图找回刚才的酷哥形象,但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周予安跟出来,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
陈砚山立刻转头,眼神里带着点羞恼:“笑什么!”
“没笑什么。”周予安敛起笑意,眼里却还有未散的莞尔,“还玩吗?”
“玩!”陈砚山重整旗鼓,指向远处的旋转飞椅,“那个看起来不吓人。”
他们又玩了好几个项目,陈砚山又恢复了活力。
时间过得很快,临近傍晚,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铅灰色的云层。
从最后一个项目摩天轮下来时,已经接近六点闭园时间,广播开始里播放下班音乐和感谢光临的提示。
两人随着人流往出口走。
刚走到园区中央的喷泉广场,几滴冰凉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紧接着,雨势骤然变大。
周予安和陈砚山也没带伞,就近跑到一处卖纪念品的亭子屋檐下。
屋檐很窄,只能勉强遮挡头顶,斜飘的雨丝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和肩膀,春天的雨带着料峭寒意,风一吹,周予安穿着单薄的夹克,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砚山看了一眼周予安微微发白的脸色和湿了的肩膀,几乎没怎么犹豫,迅速脱下了自己那件质地不错的浅灰牛仔外套。
“穿上。”他把外套递到周予安面前。
周予安愣了一下:“不用,你自己穿,我不冷。”
“你嘴唇都有点白了。”陈砚山不由分说,直接把外套披在周予安肩上,还顺手拢了拢,“我里面穿的厚,还有T恤,不冷。”
“你自己…”周予安还想推辞。
“别啰嗦了哥。”陈砚山打断他,转开脸看向外面的雨幕,“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别感冒了。”
周予安沉默了几秒,没再拒绝,把胳膊伸进袖子里,拉上了拉链,外套上还残留着陈砚山的体温,尺寸对他来说稍微大了一点。
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密,纪念品亭的老板开始收摊关门,示意他们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周围,发现斜对面有家理发店,招牌上写着“潮流发型”。
“去那里躲躲吧,顺便看看雨什么时候停。”周予安提议。
陈砚山点点头。
跑着冲过雨幕,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的理发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起身。
“两位?剪发还是避雨?”理发师笑着问,态度很随和。
“避雨,打扰了。”周予安有些抱歉地说。
“没事没事,坐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理发师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沙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周予安脱下那件湿了外套的牛仔外套,搭在椅背上,陈砚山只穿着短袖T恤,抱着胳膊,视线盯着周予安的头顶。
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镜子明亮,工具整齐。
“哥,来都来了,我剪个头吧,像你一样的寸头,我喜欢你这样的。”
周予安意外挑眉,看了看他被抓得很有型,但被雨淋后也稍显凌乱的头发:“行啊。”
陈砚山站起身,对理发师说:“师傅,寸头,尽量短,跟他差不多。”
他指了指周予安。
理发师看了看陈砚山帅气的脸和时髦的发型,又看看周予安,有些迟疑:“同学,你这发型挺适合你的,确定剪这么短?寸头很挑人的。”
“确定。”陈砚山已经在镜子前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没有犹豫,“剪吧。”
理发师见状,也不再劝,利落地围上围布,他先用喷壶打湿了陈砚山的头发,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电推子嗡嗡响起。
剃完了,理发师拿刷子扫净碎发,陈砚山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镜子,左右偏头看了看,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周予安。
“怎么样?”他问周予安,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像不像情侣发型?”
周予安下意识反驳:“你又不是女的,怎么会像情侣。”
说完这句,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不太妥,光是比喻就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