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周予安问。
“我说不去。”陈砚山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他说他是我爸,有权决定我的事,我没理他。”
周予安静静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想抽烟了?”
陈砚山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随即笑了,那笑容有点涩:“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予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薄荷糖盒,和陈砚山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新些,“吃糖吧。”
陈砚山接过糖盒,打开,倒出一颗放进嘴里。他含着糖,看着周予安:“你也开始吃这个了?”
“嗯。”周予安自己也吃了一颗,“提神。”
陈砚山开口:“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如果你是我,”陈砚山看着他,“你会怎么办?”
周予安想了很久,他没法做到完全感同身受,他从小到大都很独立,小到零杂琐事,大到高考志愿都是自己做选择。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是我,我会先保证自己能独立,经济独立,思想独立,然后才能决定自己的事。”
陈砚山点点头,若有所思。
“还有,”周予安补充道,“别让你姐为难。她不容易。”
“我知道。”陈砚山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知道,所以才……”
他没说完,但周予安听懂了。
接着讲课。
周予安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
“有件事要跟你说。”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些。
陈砚山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我们学校快放假了。”周予安说,“还有两天,我就得回老家了。”
陈砚山盯着周予安,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什么?”
“放寒假。”周予安重复道,“大学生放得早,比你们高中早两个星期。我得回老家过年,等下学期开学才能回来。”
陈砚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过了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走?”
“后天上午的车。”周予安说,“所以这是这学期最后一次课了,下学期如果你还需要,我们可以继续。”
陈砚山没说话,他低下头,盯着桌面。
周予安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莫名有些不忍。
“就一个寒假。”他补充道,声音放软了些,“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陈砚山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一个月?一个半月?”
“差不多。”周予安点点头。
陈砚山又不说话了,他转回头,看向窗外,低声问:“你老家在哪里?”
“沛县。”周予安说,“湖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离这儿不远,坐车三个小时。”
“沛县。”陈砚山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什么,“我没去过。”
“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周予安笑了笑,“就是回去过年,看看表姑表弟。”
陈砚山转过头,看着他:“那你还会回来吗?”
这话问得有些傻。周予安失笑:“当然会回来。我学还没上完呢。”
“我是说。”陈砚山顿了顿,“下学期,你还会教我吗?”
“如果你还需要的话。”
“我需要。”陈砚山立刻说,声音比刚才急了些,“我很需要。”
周予安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好。”他点点头,“那下学期继续。”
陈砚山松了口气,肩膀松懈下来,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完全放松,眉头微微蹙着。
“沛县。”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离临江很远吗?”
“不算远。”周予安说,“三个小时车程。”
“三个小时。”陈砚山喃喃道,像是在计算什么。
周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好每天做一点专题练习,别荒废了,开学回来我要检查。”
陈砚山点点头:“好。”
周予安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很快就背上书包。
“我走了。”
陈砚山跟到门口,站在他身后。
“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就十分钟。”
陈砚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周予安下了楼。
走到玄关,周予安换鞋,陈砚山就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真不用送。”周予安又说了一遍。
“我想送。”陈砚山固执地说。
周予安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