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许星落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引力场奇异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扭曲。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经历了一瞬间的停摆之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擂鼓般的频率疯狂跳动。
一下,又一下。
每一记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她的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沈清让为她整理衣领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但那微凉的、带着一丝电流般酥麻的触感,却仿佛还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披在她肩上的西装外套,沉稳地、温暖地包裹着她,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
她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冲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到沈清让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张总是微微垂着,专注于数据和公式的脸庞,终于抬了起来。他的目光,也终于从她的身上,移开了一寸。
这是他出现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向陆承安。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许星落无法形容。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零度的漠然。就像一位天体物理学家,在观察一颗早已熄灭、再也不会发光发热、甚至连被计算引力质量的价值都没有的、遥远的尘埃。
这种彻底的、将对方视为“无”的无视,比任何羞辱和打压,都来得更加残忍。
陆承安在那道目光下,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他那刚刚因为嫉妒和不甘而重新燃起的、可悲的火焰,像是被兜头泼下了一桶液氮,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就在这时。
通道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盏小小的、红色的指示灯,无声地亮起。
那是后台三号摄像机的直播提示灯。
国家会议中心主会场内,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放着本次大会的宣传片。
突然,画面一闪。
宣传片被一个后台通道的实时画面所取代。
画面中,那个如同神祇般、刚刚还在宣传片中作为压轴人物出现的沈清让,正将一个娇小的身影完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们靠得极近。
那个女孩的身上,披着一件明显属于沈清让的、尺寸过大的西装外套。
而沈清让,刚刚为她整理完衣领,正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冰冷的、陌生的眼神,看着画面之外的某个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故事感的一幕,让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正在交谈的学者,都停了下来。
所有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人,都抬起了头。
上千道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块屏幕。
他们都想知道,那个被沈清让用如此珍视的姿态保护着的女人,到底是谁?他又在看谁?
后台通道里。
沈清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透过现场工作人员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却清晰地、不带任何延迟地,传遍了主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妻子,”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被精准投下的、无声的炸弹,在整个国家会议中心瞬间引爆!
“我的……妻子?!”
主会场内,某个前排的白发院士,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