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树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正色道：“看见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就来送个汤，借个电脑，小舅舅你在书房工作，我姐……我姐还没来呢！”

反应还挺快，秦越心想。“你姐的衣服皱了，穿这样回去不合适。你一会儿去楼下商场，帮她买身衣服。”

这是要支开他。乔树智心领神会：“好嘞！姐你穿什么码？”

乔萤脸又红了：“……M。”

“行！我速去速回！”乔树智抱起电脑，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秦越眨眨眼，“小舅舅，那什么……我最近看上一双新出的限量球鞋……”

秦越面无表情：“打完联赛，电脑完好送回来，可以考虑。”

乔树智瞬间精神了：“保证完成任务！”说完溜了。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两人。乔萤盯着碗里的汤，勺子不停搅动。

秦越看着她，忽然开口：“脚还疼吗？”

乔萤摇头。

“手呢？”

“不疼了。”

又是一阵沉默。

秦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的脸。乔萤被迫仰头看他，眼神有些慌乱。

“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多少？”秦越问。

乔萤眼神飘忽：“……不记得了。”

“撒谎。”秦越手指摩挲她的下巴，“你说你喜欢我。从十四岁开始。”

乔萤的脸彻底红透了，想躲，却被他固定住。

“还说我是可乐，喝多了胀气，但你就只想喝可乐。”秦越慢慢说，眼神深得像潭，“还说给金浔剥虾是为了让他肚子疼。”

乔萤闭上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乔萤。”秦越叫她。

她睁开眼。

“我也喜欢你。”秦越说，“不是长辈对晚辈，不是上司对下属。是男人对女人。”

乔萤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秦越松开手，后退一步，给了她空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乔萤低下头，很久没说话。她手指抠着碗沿，指甲微微发白。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很轻，“叔叔那边……律所……还有……”

“那些我来处理。”秦越打断她，“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乔萤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家居服柔软，头发微湿，眼神却认真得让她心头发颤。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秦律师，也不是遥远完美的“小舅舅”。是真实的，会生气，会吃醋，会因为她的醉话就认真告白的秦越。

“……要。”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秦越嘴角弯了一下，很短，但真实。他走回来，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说好了。”

乔萤点头。

“在律所，暂时保密。”秦越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语气，“你叔叔那边，我找机会说。”

“嗯。”

“现在，”秦越看了眼时间，“去洗澡换衣服。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浴袍。洗完出来吃早饭。”

他转身去厨房热其他食物。乔萤坐在岛台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温热的暖意。

这时，秦越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

“喂，姐夫……对，树智来过了，汤收到了……嗯，他借电脑打游戏，下午回去……乔萤？”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眼乔萤，“她在我这儿。昨晚酒局结束太晚，顺路送她回来，她有点醉，就让她住客房了……嗯，一会儿我送她回去……好，再见。”

挂了电话，秦越看向乔萤：“你叔叔。”

乔萤松了口气，看来秦越应付过去了。秦越把热好的煎蛋和吐司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吃吧。”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过了一会儿，乔萤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

“所有。”

秦越没说话，只是把牛奶推到她手边。

门铃响了。乔树智回来了，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姐，衣服买好了！店员推荐的，说今年新款！”他兴冲冲进来，看到两人平静吃早饭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我懂”的笑容，“那什么……我电脑也拿到了，先回去了！下午五点准时送回来！”

他把购物袋放下，抱起电脑就要溜。

“等等。”秦越叫住他。

乔树智回头。

秦越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那双鞋，自己去买。额度五千，超了自己补。”

乔树智眼睛瞪圆了，接过卡，声音都高了八度：“谢谢小舅舅！小舅舅最帅！祝小舅舅和我姐……嗯，万事如意！”

他跑了。门关上，公寓里又安静下来。

乔萤看着秦越：“你真给他买？”

“封口费。”秦越面不改色，“划算。”

乔萤忍不住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秦越看着她笑，眼神柔和下来。“去洗澡吧。一会儿送你回去看亨利。”

“嗯。”

乔萤拎着购物袋进了浴室。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听着外面隐约的碗碟碰撞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这段关系会很难。有很多问题要面对。但至少现在，这一刻，她觉得很踏实。

而客厅里，秦越收拾着碗碟，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乔树智发来的微信：【小舅舅，放心，我嘴最严了！不过……下次如果需要我打掩护，随时吩咐！报酬好商量！（狗头）】

秦越看着屏幕，摇头，极轻地笑了一声。然后他回复：【滚去打游戏。】

放下手机，他看向浴室方向。水声隐约传来。

他想，是该找个时间，正式和乔建新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