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绵忍无可忍:“都从我身上滚下去!!!”
其余三个人赶紧爬起来。
再把杨绵搀起来。
汤挽宗看了眼手机,没时间跟傻子闹腾,见面前已经让出一条路,拖着行李箱抬腿就走。
“去哪!”姚经理一把拉住他,“不是不让你走,你这是过年有地方去了吧?你有地方去我比谁都高兴。把去哪说清楚,汤挽宗,不然找不到你我不放心。”
眼前这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平日他都是凶着讲话的,因为脾气不好,讲话像吵架,但姚经理也是真的记挂、真的担心,对着眼前已经长成半个大人、已经比他还高的汤挽宗的背影,他又想起好多年前,在黑网吧里捡到这个瘦猴一样小孩的那天。
姚经理踹一脚汤挽宗小腿:“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其余四人也都安静下来,没再插科打诨。
周围安静数秒钟,孤零零在最前头的少年才开口,依旧高冷地只说两个字:“回家。”
月下的别墅区夜深人静,路或昏暗或漆黑,弯弯绕绕,甚至透着几分阴森。
姚经理跟在汤挽宗的身后一路走到基地门口,还在操心地唠叨:“你自己过去吗?怎么过去?回家是回哪个家?要不要开车送你?”
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下脚步,他就也跟着停下脚步。看汤挽宗回过头,两人对视几秒,他防备道:“干嘛,不让问?你以为我想操心吗?管你们这帮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最麻烦了!”
他凶,但汤挽宗不凶,也不继续冷冰冰地,而是叹口气,笑笑对他说:“姚哥,你是我爸爸吗?”
姚经理:“……”怎么感觉好欠揍的语气。
他刚想跳起来反击这句挑衅,眼前就被白光一闪。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再放下来,就见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在基地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一个模样俊美的男人。
“姚哥。”许逐意对门口呆滞的男人礼貌打招呼,“打扰了,我来接汤挽宗回去过年。”
姚经理赶紧点头:“哦好,是你啊许先生。”
“嗯是我,”许逐意也颌首,语气淡淡,“汤挽宗没和您说吗?”
“没、没啊,就跟我说回家。”姚经理挠挠头,“我还以为他回他买的房子去呢,明明往年都不回去的。”
“这样啊。”许逐意看向汤挽宗。
姚经理也跟着他看过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一出现,汤挽宗气场就整个老实下来,前一秒还笑着逗他的皮小孩此刻微微低下头,望穿秋水似的看着站在车旁那个人。
“汤挽宗是不是耳朵红了?”卓宣挠挠后腰,扳着门板,努力撅起屁-股,伸长脖子往外看。
“男朋友开奔驰啊,好帅。”阿迅感叹。
“脸也红得很,没出息啊,见到漂亮哥哥跟见到我们完全两个人。”杨绵怼一下卓宣,“啧你别挤我。”
平哥嫌恶地往后退开,喃喃:“酸臭味……”
“那我们先走了。”许逐意看着汤挽宗把行李箱放好,关上车后备厢门,对姚经理打过招呼,往驾驶座走。
汤挽宗也跟姚经理说“再见”,但还是无奈地被塞了红包,习惯地低声吐槽“老套死了”,又补一句诚恳的“爸爸新年快乐,明年我会听话点”,把姚经理整得老脸通红、直跺脚骂他能不能好好说话。
汤挽宗只是笑笑,然后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拉开。
还没坐上去,听许逐意问他:“不跟你的队友打招呼吗?”
队友?
汤挽宗顿了下,转头,看见基地门后从高到低露出的四个脑袋后瞬间满头黑线。
那四个傻子还像接受到信号似的,突然跟他挥手。
“汤挽宗你是不是发烧啊耳朵那么红!”
“小宗今晚甜蜜二人世界啊~男朋友太帅啦~”
“汤挽宗——祝你表白成功啊——”
“诶!?还不是男朋友吗?”
“……酸臭味……”
汤挽宗捏紧拳头,用生平最大的力气忍住不走过去一人一拳,毫不犹豫坐进车里关上门,面红耳赤:“……哥哥不用理他们。”
那一声声直白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许逐意也是第一次听,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应道:“好。”
然后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汤挽宗掌心搓搓裤腿,试探地问:“不……走吗?”
许逐意看他一眼,清了下嗓子,又指指他肩膀:“安全带。”
汤挽宗这才反应过来,“噢”一声,赶紧伸手去拉。
但一下子扯得太用力,卡住了,发出“哒”的一声。
汤挽宗不知所措,开始有点慌张。队友正被经理往基地里面赶,但几个皮猴还是一个劲地往外看,他不想被围观,更不想许逐意被围观,能再次被邀请去许逐意家里住他感激不尽、欣喜若狂,认为这算是哥哥没有那么讨厌他的信号,所以分外珍惜机会,生怕干出什么让许逐意反感的事情。
越想越紧张,于是他更侧过些身子去拉安全带。
但刚侧过去一点,驾驶座上就传来“咔哒”一声,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靠近,是许逐意探了过来。
男人纤长秀气的一只手从他余光中经过,蹭过他手背,干脆利落地扯下安全带。
然后干脆利落地帮他扣好。
许逐意马上就退开了。
他坐回去,重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把车发动。
“走了,回家。”许逐意用冷静克制的语气淡淡说着,踩下油门。
引擎随着他动作响了一下,正好盖住外面还不断传来的汤挽宗队友们的嬉笑声音。冬天,好冷,但今天却很热闹。
他突然觉得庆幸自己做了今晚就把汤挽宗接走的冲动之举,千里迢迢跑去找郑子蓓借车也不觉得累。
车开出去,旁边的男孩坐姿很乖,乖里透出一点无措的紧张和拘谨,但黑亮的眼睛却始终一动不动看过来,小声地、听上去隐隐透着开心地重复他的话:“嗯,走。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