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挑选货物一般测量她皮囊的价值,季鹤升对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很无语,但她很不喜欢这个感觉。
黥尚无伸手向季鹤升抓来,季鹤升本能地想召唤出惊鹤剑,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黥尚无的手。
顺着洗到发白的青色衣袖往上,单清音的侧脸冷若冰霜。
季鹤升觉得在龙潭虎穴中寸步难行。
“黥国师,有关国庆日我有事要请教。”单清音清冷的声音响起,然后他有意无意看了季鹤升一眼,“季侯在等你。”
季鹤升应了一声,快速逃离了。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会有麻烦自动找上来。
这次回府后季高寒单独找了季鹤升,让周围人都下去。季鹤升端坐,看看她父亲欲言又止的神色,又垂下眼帘。
良久,季高寒开口:“你和太子联姻没有坏处,现在黥尚无几乎一手遮天,你们联姻后黥尚无能收敛些。”
“所以你带我入宫的目的是和太子熟悉一下方便联姻?”季鹤升平静道。
“是的。”
季鹤升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和太子熟悉的。”
季高寒又是满脸欲言又止,他摆了摆手,让季鹤升回自己院子里。
“宫中对我来说并不安全,我遇到掌国先生和国师了,他们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季鹤升临走前把宫中花园里发生的事和春风堂前发生的事简单和季高寒说了说。
“我知道了,婚期定在国庆日后,你就呆在院子里绣盖头吧,让你母亲教教你夫妻之事。”季高寒揉揉眉心。
“是,女儿记下了。”
……
季鹤升没有做梦,她夜半醒来时摸着耳边的结鬼印,心里空落落的。还没等她细细回味,窗户被人敲响。
“红柳?”季鹤升奇怪开口,外面没回应,她又试探道:“碧桃?是你们吗?”
忽然窗被人推开,一个身影窜了进来,外面天还没亮,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还没等她喊出声,来者一把捂住她的嘴。
“是我。”来者轻轻开口,是苏禔渊!
“你怎么来了?”季鹤升刚开口就觉不对,“今晚……我没入梦?”
苏禔渊气息有些不稳,他走到茶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后叹息道:“我以为你死了。”
季鹤升双唇嗫喏片刻:“是……结鬼印,今天刚戴上它后我没再做梦。”
“这个?”苏禔渊伸手弹了弹季鹤升垂在颈侧的红流苏,一边观察一边道:“原来长这样,我回去看看国库有没有类似的。”
“既然是耳坠,自然有一对,那么我们二人的梦魇也能解决了。”季鹤升躲开他的手,觉得颈侧一阵发痒。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气息,不似白日里庸俗的香味。
“那晚原本撑到黎明了,谁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怪物,速度快到惊人,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死了。”苏禔渊坐在季鹤升旁边,翘着二郎腿,“如果真的能解决,我可不想看见那个东西第二次。”
“如果不行的话结鬼印你拿一晚我拿一晚这样我们兴许都能撑住。”季鹤升抬手就要把结鬼印拿下来。
苏禔渊伸手按住:“不用,知道解决办法后我自有考量。”
说罢他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从原路离开,季鹤升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一个外男夜半私闯未出阁女儿闺房的忌讳,不禁一股热意涌上脖颈。
还没等她从羞赧的情绪中走出来时,突然一个清越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好一个不知羞的男的。”
“谁?”季鹤升浑身一凉,警惕的看向周围。
“那个小戏子真是不知羞,大半夜闯女儿家家的闺房,还对你动手动脚的。”那个女声近在耳边,季鹤升这才发现是耳坠在说话。
戏子的称呼就碧桃说过一次,看来这个存在听到了。
她手忙脚乱的把耳坠摘下来丢到床下,那女子的声音嗤笑一声:“那么紧张害怕做什么,我就不能对你做啥,我就是一小片碎魂。”
“何方神圣?”季鹤升裹紧被子拿着枕头,好像生怕耳坠子从地上跳起来咬她。
“我不是什么神圣,我吗,你可以叫我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