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卫妍告诫过的季鹤升连忙扑在地上,跪好请安,苏禔渊就像突然犯病了般一直唱着曲子。
“太子殿下,你今儿唱的又是哪一出啊?”掌国先生的声音是刻意矫揉造作的娇媚,似乎想要让人听出年轻的感觉,可惜就像阉割的公鸭嗓一样难听。
“啊呀呀!好一位春江水暖先知客!”苏禔渊夸张地指着掌国先生,雏凤清声悠扬。
季鹤升:“……”好想笑……憋住。
“那边是谁家的孩子啊,抬起头让老身看看。”掌国先生兴许是被太子刺惯了,把注意力转向季鹤升。
就在这时,鼻尖问到一股子浓烈雍容的香味,熏得人头皮发麻,这是忝炡国独有的香料:霄蒸骨。这个香穿衣透骨,据说用此香久的人,连骨肉都是香的,衣服熏上这个香,洗上七八遍都不会消散。
这么浓烈的香气让季鹤升喉头发痒,只想咳嗽。
“臣女是安寒侯的幺女季鹤升。”季鹤升抬头,看见一个满脸皱纹体态臃肿的老太,眉目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清丽。
掌国先生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然后朗声笑道:“真是个好模样啊,怪不得太子想要娶你,如果老身年轻时是个男子,老身也想娶你哈哈哈哈!”
“先生谬赞,臣女不过是中人之姿,比不上掌国先生年轻时的万分之一。”季鹤升不敢过多对视,连忙又低下头。
“老身准你低头了吗?”忽然,掌国先生的声音骤然冷淡下来,强势压迫感让季鹤升头皮一紧,按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曲起:“掌国先生明艳动人,岁月把您的容貌洗得美丽不可方物,艳气逼人,让我不敢多多对视,容易自惭形秽!”
掌国先生铍镲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啊,老身真喜欢。”
然后她俯身捏起季鹤升的下巴,上上下下细细观赏了一遍季鹤升的脸,忽然无厘头地问道:“你身上可有胎记或者伤疤?”
季鹤升一愣,如实答道:“有胎记,额头上有一处,左手手背有一处。”
掌国先生伸出戴满戒指的手撩起她的刘海,光洁的额头上简乐胎记漆黑如故,再查看她左手,宝蓝色的剑状花纹寒气重重。
“不愧是美人,连胎记都那么别致。”掌国先生粗糙的掌心摩挲在季鹤升细腻的手背上,精致的护甲冰凉,季鹤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你叫季鹤升……是吧?”掌国先生的手抚上季鹤升的脸庞,季鹤升严重怀疑下一秒这个女人就要把她的脸皮生生扒下来。
她忍住战栗的欲望,温顺又平静地看回去。
掌国先生起身,像苍蝇一样搓着手,脸上神经质的激动之情难以粉饰。
“黥尚无呢?黥尚无!”掌国先生忽然破口大喊国师的名字,她飞快地跑远了,丝毫不像八旬老人,一帮太监惊叫连连地跟在后面生怕她摔了。
掌国先生消失在视野中后季鹤升被跳下桌子的苏禔渊从地上拉起来,浑身冷汗的季鹤升莫名想起梦中相似的场景,迅速挣开苏禔渊的手,自己默默整理衣服。
“怎么?你不喜欢我?”苏大少爷一副受伤的表情西子捧心地看着她。
“没有,太子殿下多虑了,臣女怎敢不喜欢您?”季鹤升一本正经地回答。苏禔渊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让侍从全部下去,碧桃和红柳只得不舍离开。季鹤升没有再挣开,温和地看回去:“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