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待了一上午,中午懒得做饭,钟意点了附近的一家外卖,他还生着病,吃不了多重口的东西,点的都是清淡的菜。
外卖一到,他瞧着那寡淡的颜色,又没了胃口,草草吃完,重新瘫倒在沙发上。
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接收到短信的提示音。钟意懒洋洋地拿起来,一眼便瞧见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仍然是一张图片。这回的背景看着像是在哪个餐厅,头顶的光炫目而耀眼,长桌上摆了支鲜红的玫瑰,周星燃和一个男生就坐在这张桌子的两端,有说有笑地共进晚餐。
不同的是,这次对面的那个男生也露了脸。
钟意盯着那张明显带着青涩的面容,一股愤怒克制不住地从胸中升起,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呼出口气,强行那股情绪压下去,抖着手给那个号码发消息。
[你是谁?]
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发这些照片给我?
从第一次接收到照片时,钟意就有这样的疑问。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给他发这些,发了又没留下只言片语,好像只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他而已。
难道是示威?钟意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太像。
他看着这串陌生号码,只觉憋闷又烦躁,像是有什么堵在胸口,难以排解。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这些问题钟意不是第一次询问,从来没得到过回应,他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机,以为这次也一样。
但没过几秒,通知栏竟然跳出一条新的短信。
对面回复了他,只有简单几个字。
[和他分手吧。]
*
一连躺了三天,这场来势汹汹的病终于好了大半,四肢百骸的酸软完全消散了。钟意掀开薄被起身,推开窗时,恰好撞见暮色漫过天际,金乌西坠、霞光满天。
他简单收拾了下,便驱车出门。正值下班高峰,一路上车流如织,堵得水泄不通。等红灯的间隙,陆嘉豪给他打来电话。
“哥,你到了吗?”
“没,在路上堵着,”钟意抬眼瞥了眼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语气平静,“你们不用特意等我,我这儿估摸着还得半个钟头才能到。”
“没事没事,我们等你一会儿,位置记得吧?A大附近的醉湘楼。”
“知道。”
挂了电话,绿灯恰好亮起。钟意踩下油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这场聚会是一周前就约好的,主要是为了给陆嘉豪庆生。
钟意父母早亡,从小由奶奶拉扯长大,考上大学的时候,奶奶年纪已经很大了,很多事情都靠邻居帮衬。陆叔一家就住在他家隔壁,在他去上大学时,明里暗里帮了奶奶不少忙。
后来奶奶病重离世,也是陆叔忙前忙后帮着料理后事,这份情分,钟意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半年前陆嘉豪考来A大,陆叔放心不下,托钟意照看这个弟弟,他没半分犹豫便应了下来。他念陆叔的好,对陆嘉豪自然上心几分,真当成亲弟弟来照看。
这次他过生日,钟意没理由不去。
等钟意赶到时,天色已经彻底擦黑。醉湘楼的红灯笼招牌亮得晃眼,门口停满了车,人声鼎沸,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他绕了半圈才找到停车位,步行往回走时,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店门口,踮着脚四处张望。
钟意朝他招了招手,喊道:“嘉豪。”
陆嘉豪闻言转过头来,看清来人时,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明朗的笑,他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欣喜:“哥,你可算来了。”
钟意“嗯”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盒子丢给他,说:“生日礼物。”
陆嘉豪接过:“哇,谢谢哥,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这么熟了,也没那些讲究。陆嘉豪听钟意这么说,直接勾住盒子的一角,三下五除二就撕开了那层漂亮的包装纸。
里面装着一个长方形手机盒,壳面上印了某水果牌的logo,是他念叨好久的最新款。
陆嘉豪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抱着盒子就不撒手了,“哥啊,你就是我亲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这辈子能给您当小弟。”
“别贫,”钟意被他逗笑,点了点他的脑门,“不就一个手机,至于吗你?”
“怎么不至于?”陆嘉豪嘿嘿笑,“这可不只是一个手机,关键是,这是你送给我的手机,能一样吗?别人送我还不稀罕呢。”
“得了,别搁这儿肉麻。”钟意把他推进餐馆大门,“包厢在哪儿?赶紧带路吧。”
*
这次过生日,陆嘉豪邀请的人多,专门定了个大包厢。他跟钟意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陆嘉豪将钟意推到椅子上坐下,抬头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哥,钟意,大家跟着我叫声钟哥就行。”
屋子里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钟意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奇地瞧着他,都很给面子地叫了声钟哥。
“哎?陆嘉豪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帅的哥哥?”
“就是啊,跟你哥比起来,你好他妈潦草,像捡来的,哈哈哈哈。”
还有人眨巴着眼问:“是亲哥吗?”
陆嘉豪一脸憋屈,最后还是只能回,“……不是。”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哥住我家隔壁,从小看着我长大呢,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我说呢,”那人笑说:“你俩站一块儿,跟买家秀和卖家秀似的。”
陆嘉豪啐了一口,骂骂咧咧:“你们还好意思笑我,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比我好到哪儿去?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里除了陈词和余思,其他人都没资格嘲笑我……哎,等等,那两个人呢?”
“不知道,”有人回了句,“上厕所去了吧。”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钟意本来安静地瞧着这群年轻人插诨打科,觉得有趣,忍不住扬起一个笑,笑扬到一半,余光忽然扫到门口的人,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娇嫩,甚至称得上漂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