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钟患赔笑,一边拉住孟仲武:“黎晏确实该死,我也相信你能杀了他,现在京城上下肯定都对他颇有微词,甚至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你如果能将他杀死,那就是大功一件,甚至是万人敬仰,青史留名的大事,你的名字也会被后世传颂,甚至比你大哥还要出名。”
孟仲武听他这么说,突然觉得心潮澎湃,自己其实一直活在大哥的阴影下,就算大哥离世,他也一直浑浑噩噩无所作为,如果自己能够杀了黎晏,必定会名垂青史,到时候不仅能为大哥报仇,也能让自己的名字写在大哥前面,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一股热血沸腾,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孟仲武站起来,面带喜色拍了拍钟患的肩膀:“钟老弟,谢谢你!”
“不客气。”钟患笑的有些捉摸不透:“我等着你成功的那一天。”
谢昭并不清楚孟伯文做了府尹以后的关系网,他只是个书生,能依靠的只有孟仲武提供的消息,可是这些远远不够,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过求助于黎晏,他是阅机阁的人,阅机阁消息灵通,或许能够查到相关线索……谢昭在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时候,又疯狂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在想什么呢,若是被黎晏察觉到不对劲,反而把线索查到他头上那该怎么办?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黎晏和阅机阁插进来。
如果没有现成的线索,或许他可以找到当事人?谢昭想着,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京府衙门,孟伯文是府尹大人,或许京府衙门里会有线索?
谢昭走到京府衙门,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敲开了京府衙门的后门,大门猛地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张不耐烦的脸:“干什么的?”
谢昭道:“草民想见一下衙门里的仵作。”
衙役哼了一声:“仵作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一边去,别在这儿待着。”
他说完就要关门,然而在关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盯着谢昭腰上的令牌看,随后关成一条缝的门忽地又被他打开了连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原来是国公府的人啊,实在不好意思,小人先前没有注意您的身份,这位公子请进。”
谢昭看了看自己腰间国公府的令牌,不由得一阵哑然,之前他都没有挂腰牌的习惯,只是今天出门时随手挂在了腰间,没想到反而成了助力,真是完全让人想不到。
只是既然已经得了便利,谢昭决定默默无语,一声不吭地进了京府衙门的后门,跟着衙役去见了衙门里的仵作。
京府衙门的仵作姓钱,身形肥硕,样貌却和蔼可亲,一看便知道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见到谢昭,钱仵作摘下布口罩,完全摸不着头脑:“国公府来的公子?敢问是哪位爷院子里的公子?来找我老钱干什么?”
谢昭道:“钱大人,我是应该算是三爷院里的人,今天来找您,是想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谢昭压低声音道:“半年前落水而死的孟大人,死因究竟为何?”
钱仵作听到谢昭问孟大人的事,当即一激灵,他连连摆手,并没有说任何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公子你还是回去吧。”
“钱大人。”谢昭见他不愿意说,他赶紧道:“我今天来跟国公府没有任何瓜葛,纯粹是因为孟大人,我和孟大人的弟弟是朋友,您也该知道孟大人的弟弟一直想为孟大人申冤,坊间都传言孟大人是溺水而亡,您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疑问吗?”
这一番话令钱仵作无话可说,他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说的对,孟大人是个好官,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明不白死了,甚至连外界的传言都能左右,这也算是我能为孟大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了墙边的柜子旁,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木盒,他将木盒递给谢昭,谢昭接过木盒,缓缓打开,发现木盒里面竟然装着一块碎片,从形状上看,像是某种容器的碎片。
“这是?”
“这是我在验尸时,孟大人手里攥着的碎片,据我判断应该是一种酒器的碎片。”钱仵作叹道:“验尸时,我亲眼看见孟大人腹部中了三刀,分明是大出血而死,可是之后外面的流言全变成了孟大人时溺水而亡的,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件事有古怪,于是我没有向上禀报这块酒器碎片的事,而是将它藏了起来,今天遇见了你,这块碎片你就拿去吧,如果能调查出真凶,为大人报仇最好,如果调查不出来,那我也没办法。”
谢昭捧着盒子,心中难过,对钱仵作连连道谢:“多谢钱大人,我会尽力而为的。”
钱仵作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