皛温和但是坚定地拒绝了所有人。
总算,男生们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安静的、喜欢独处的女孩是真的不想跳舞,他们都陆续去寻找其他舞伴了。
皛松了口气。
她端起了一杯南瓜汁,小口地啜饮着,试图让温热的液体安抚自己过度敏感的神经。
礼堂里的情绪像一场色彩斑斓的暴雨:期待、紧张、喜悦、嫉妒、还有少年人朦胧的心动……
她需要集中精神建立屏障,这样才能不让那些混乱的情绪淹没自己。
舞会正式开始了,勇士们开始与自己的舞伴领舞,他们在舞池中央旋转,裙摆和袍角飞扬交织。
他们真的很漂亮。
但皛感觉自己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观看这一切,能看见,能听见,但无法真正地进入。
03.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皛已经准备离开了,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这是感知超负荷的信号。
她起身,打算从侧门悄悄溜走,但就在她穿过礼堂边缘的柱子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踏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低沉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皛隐隐约约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语调里带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像某个听过很多次的旋律有意做了变调。
皛抬起头。
男生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长袍,剪裁合身但样式老旧。他将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不受控制的发丝散落在额前。
脸是陌生的,轮廓深邃,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个礼貌的弧度。
——但那双眼睛。
深灰色的,像冬日的湖面,像暴雨前的天空,像极了与她在秘密基地对视了整整一年的、属于一只大狗的眼睛。
但是,这不可能。
小天狼星仍然在逃亡,他不可能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上。
而且,这张脸不是他的——虽然有些模糊的相似之处,但很年轻,更没有那些伤痕。
“抱歉……”皛说,“但是我想不跳舞。”
“一支就好。”他执着地伸出了手——手指修长,掌心向上,邀请的姿势标准得像是从礼仪书里走出来的一般。“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停下。”
他的情绪场……很奇怪。
之前邀请被拒绝的男生都会带着一丝失望、尴尬、甚至恼怒,但这个男性没有。
他的情绪平静得像深潭,表面波澜不惊,但深处却有一种……温柔的坚持,似乎还有更隐秘的东西:一种执着的期待。
而且,他身上散发着气味。
不是香水,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魔药气息。
皛看向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对于她来说,眼睛从来不会说谎,即使脸变了,眼睛里的神韵不会改变。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形。
“……好吧。”她听见自己说,“就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