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资格阻止你去追求更上层的世界。”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一般,打在了皛的胸口。
她吃不下了,干脆放下刀叉:“我们不需要讨论资格,我们在谈……感情,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小天狼星终于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我的感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去。黑蝙蝠说不定能帮到你,他应该不讨厌你,毕竟你的魔药成绩也不错。”
最后一句话咬得有点重。
“小天狼星。”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天狼星移开视线,继续和眼前的牛排较起劲来:“我在想,你应该抓住机会,多和一些更年轻、更聪明的、或者更前途无量的同事多交流,而不是被一个坐过牢的人绑在伦敦。”
“我没有被绑——”
“你在顾虑我,不是吗?”他打断她,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度。
“在考虑要不要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小天狼星会怎么想’,而不是‘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或许这就是问题所在。”
小天狼星有些用力的把刀叉拍在了桌上,然后抬眼面对皛。灰眼睛里有情绪在翻涌——是痛苦,是愤怒,还有……对他自己的厌恶。
“因为我的存在,或者因为我不可控的情绪后遗症,你开始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人生选择。这不对,皛,你不该这样,茉莉如果知道你这样会驱逐我。”
皛愣住了。
她下意识的试图去直接感知他情绪的中心,但那里太混乱了:爱意与自我厌恶在交织,占有欲与放手在撕扯,还有一层深埋的、她从未清晰感知过的恐惧。
——恐惧自己会成为她的负担,恐惧自己会像害死詹姆那样拖累她。
“你从来不是负担。”皛轻声说,伸手想碰他。
但小天狼星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像一道冰墙骤然升起。
“我需要出去走走。”小天狼星抓起椅背上的夹克,没再看皛。
“晚饭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远去,然后是前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皛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厨房里只剩下牛排渐渐冷掉的油脂味,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那份一动未动的食物。刀叉摆放整齐,但是不会再有人吃它了。
感知力对现在的状况丝毫没有帮助。
皛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痛苦,却无力穿透他竖起的冰墙。
“你真没用……”皛把脸埋进手心,轻声对自己说。
那晚,小天狼星没有回来。
皛在客厅等到凌晨两点,壁炉的火焰渐渐熄灭。
她最终上楼,路过他的书房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门虚掩着,里面当然空无一人。
她回到卧室,躺下,却又无法入睡。
手腕上的安神石微微发凉,失去了熟悉的温暖。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