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入了脚步声里,很奇怪,这样也能清晰地钻进皛的耳朵。
皛抬起头,对上他在昏暗荧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灰色眼眸。
“刚才……”布莱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不习惯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谢谢你,为了……为了帮我。”
皛摇了摇头,声音同样轻:“我只是觉得不该是那样的,至少我想听你说完。”
布莱克沉默了几秒,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支吾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说出下面的话:“我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我以那种方式……接近你,向你隐瞒,利用了你的善良。”
“你没有利用我。”皛立刻反驳,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坚定,“你只是恰好……需要帮助,而我也需要……”
她卡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需要什么呢?一个不会评判的倾听者?还是一个在她感知到太多情绪时,能让她感到宁静的存在?
“我需要一个朋友。”最终,她轻声说,“那时候,你就是。”
布莱克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荧光照亮他侧脸上复杂的情绪:动容、愧疚、以及一种深沉的温和。
“等这一切结束。”他的声音更低了,似乎是在许下什么承诺。
“等我……不再是逃犯,等我稍微……像个人样了,我会好好告诉你一切。所有关于我的事,不再是以一条狗的形象……到那时候,你可以重新决定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他没有等皛回答——也许是不敢,也许是地道即将走到尽头——说完这一句,他便加快脚步,重新赶上了最前面的队伍。
但那几句话,像带着温度的种子,落在了皛混乱的心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