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远对师傅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的样子早已习惯，应道：“哎，师傅。”说完就微微欠身，转身找这附近卖烧鸡的地方。

星野大师眯着眼，右手食指扣牙缝，不知扣出来了什么东西，放在嘴中嚼吧嚼吧，一副在白日梦里沉溺酒肉的迷蒙样子。他胡乱往嘴里送了口酒，坐没坐相地用右腿撑着，整个人斜斜倚在窗边，看着像是睡着了。

不一会他闭上眼睛，仿佛在闻空中什么味道，眼睛猛地一睁，流露出平日里懒散身形上没有的尖锐和精明，倏地坐直，像学堂里等先生提问的孩童，又期待又慌乱。

只见一只小鸟落在他探出窗的肩上，在他手心轻啄了几下，应该是某种暗号，星野大师从钱袋里摸出两粒玉米粒，待小鸟吃完后让它原路返回。

那鸟比麻雀大，却比麻雀灵活，比鸽子凶猛，比鹰隼少了攻击力。速度、聪明、反应能力兼具，应该是有专人豢养的鸟儿。

“终究是来了。”

他低低叹息一声，江含远若是在，他会惊讶地发现，师傅的口气比刚刚还要严肃几分，但又透着悲伤，眼神里是经年累月的厚厚的哀伤。

江含远对师傅各种古怪的要求早已见怪不怪，这次也没问为什么要半熟不熟的烧鸡，师傅也不关心江含远的钱是哪里来的。

他将要求一一告诉烤鸡小贩，自己在路边垂手站着发呆，心里暗暗琢磨师傅刚说的话。

师傅十分豁达，面对权贵从不摧眉折腰，哪怕江家在临安城中如日中天，师傅也只是把他当作徒弟，没有半分攀附的意思。就他所知，除了江家，还有城中其他世家联络过他。

今日怎么突然提到皇家和贵族？

听他的语气不仅没有谄媚，倒有几分洞察一切的了解。

江含远一时想不明白，抱着三只香喷喷的冒油烧鸡回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