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十分渴望地看向曾经站在权势顶端的女人,此时此刻,她就是他的天。
若能得上天垂垂怜,便是死也值得了。
竹影“啊”了一声,逐渐回忆起管家的说过的话——
“这房中事嘛,一切由太后控制,切不可急躁。你们年轻,由着太后的性子,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都懂点事儿。啊,想长久在太后身边,就一句话,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要,该软就要软,该硬你也别忍着。就这么着吧,啊,诀窍可都教会了你们。把太后哄高兴了,这揽鹤馆,嘿嘿,可就只是个起点了......”
他再三叮嘱,在揽鹤馆要清淡饮食,少沾油腥,太后最不喜邋遢之人,也幸亏自己照做了。
泪眼朦胧间,他大着胆子看了眼太后,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的两只眼睛忽如放电一般锐利睁开,看得他双股战战。
他不敢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鹤中香似乎烧完了,白袍早已被团成一团扔在床下。
旁边的贵妇人穿戴整齐,单手撑着头,居高临下垂目看向他,眼神里竟透着几分慈悲。
视线相碰的一瞬间,竹影立马心虚似的转移视线。
“怕什么?哀家还会吃了你不成?”太后的嗓音染上几分情欲被满足后的餍足。
“奴...奴不敢......”竹影面颊绯红,垂头不敢看近在咫尺那人。
“来多久了?”她的语调依旧是上对下的漫不经心。
“回太后,一岁有余。”
“嗯,以后你就在这里。”
竹影猛地抬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太后,让他留下?
留下?
留在这里?
据他所知,太后没有固定男宠,揽鹤馆中男子实在太多,每日都有一批在观花厅候着,连着一个月都不重样。
给管家塞钱多的,站在离太后近的位置,不愿奉承贿赂管家的,就只能站在靠门那角落。
今日竹影咬咬牙,从紧巴巴的手头里挤出一个银锭,这才站在左起第三个的位置。
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这次竟然被太后注意到了,还让自己留下!
揽鹤馆定期从民间网罗、挑选一批男子,也有自恃美貌自荐枕席的。
有的自知不会得宠就退出了,有的运气好,在凤床上伺候过几回,得到了些赏赐。后来太后记不起这人,也就慢慢淡了。
谁曾想,自己竟然是第一个被留下的?!
竹影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一时忘了谢恩,只是张着嘴直直地盯着太后看。
太后终于纡尊降贵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手,大拇指带过脸颊,在他下嘴唇拂过,竹影嘴里微咸。
他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叩首谢恩。
揽鹤馆全围着太后转,主殿是观花厅,太后日常喝茶听曲顺便云雨的地方,厅内设施一应具全,里面甚至有浴池。
观花厅左殿叫鹤望楼,虽叫楼,但只有两层,一层是太后处理临时正事的地方,二楼约莫放了些诗书字画,他们这些男宠是上不去的。
右殿是太后寝殿凝魂居,一般不带男宠去。
至于竹影他们,统一住在后院的鹤馆,方便太后随时召见,吃穿用住一应由馆中提供,平日里凭令牌进出。
那么,太后说留下,意思是,可以长久侍奉在观花厅?
竹影一时欣喜若狂,连翠微什么时候进来、说了些什么都没记全,只记得太后赏了好些东西。
最后谢恩时,翠微姑姑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好像是嫌他心不在焉,便让太监把他请下去了。
“太后,今日得新人了?”
翠微是太后心腹,一朝得势又跌落云端的实在见过太多,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太后轻哼一声,“日日都是新面孔,哪里像哀家的地方?这个倒是年轻力足,让他好好学琴。”
翠微恭敬应下。
“不过,”她拿起翠微刚端进来的菊花雪梨茶,握在手里的温热手感让她想起了刚刚某个火热的小东西。微一闭眼,唇角的细纹加重几分。
“前几日那个什么侍郎,还有大夫之子,先别撵出去。”她皱眉,有些嫌弃道:“长得丑,但还是有点用。”
翠微点头,把茶从太后手里拿下来,轻轻放在桌上,“太后,茶杯烫,在手里拿久了虽感觉不到,但也会伤了手。”
说罢便扶着心情不错的太后悠悠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