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遥带着那盆虹之玉锦回家了。
还没进门,喧闹声便隐隐传来。屋子里像在开派对似的,音乐震天,夹杂着说笑与尖叫。
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没走错门,苏星遥刷指纹进屋。
一进屋,真不得了。桌上、地上堆满了零食、酒瓶。一群年轻的男孩女孩随着音乐律动热舞着,蓬勃的朝气扑面而来。
有人先注意到她,动作停了下来。接着,像传染似的,一伙人都停了动作,纷纷看向她。音乐被按停,嬉笑声戛然而止,室内突然安静,所有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尴尬的气氛迅速蔓延着。
苏星遥明白了倪嘉曦电话轰炸她的缘由。
或许是她脸色太冷,气压太低,竟让满屋年轻人鸦雀无声。苏星遥板着脸,在众人怔愣的注视下穿过客厅,将那盆虹之玉锦带进书房。
一进书房,倪嘉曦便跟了进来。
“今天训练结束得早,大家说想来玩玩,所以……”
倪嘉曦话没说完,苏星遥一记眼神杀,他便识趣地闭嘴了。
她看向倪嘉曦,他还一脸未经世事的茫然纯真的模样,惹得她更是一阵头疼。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周奕扬那串淡淡的前缀。
“你那个二十一岁的小男友。”
她此刻感到回旋镖落在自己身上的无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她从皮夹里抽出一沓钞票,递给他:“好好招待你的同学,带他们出去玩吧。”
倪嘉曦没有接,反而是低下头,语气冷淡:“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同学?”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有时,苏星遥真是羡慕他无忧无虑且精力过剩的二十一岁。
她在为工作生计焦头烂额,而他还能因一句话无关紧要的话就能多愁善感起来。
但她终究不忍伤害他的自尊,只说道:“家里太小了,这么多同学怎么能畅快地玩呢?”
倪嘉曦这才接过钱,闷闷道:“你要出去打个招呼吗?”
于情于理,她是该打个招呼的,可今天她却不想这么做。
“今天我有工作要忙,下次再好好招待你的同学,好吗?”她尽量维持耐心,语气温柔得简直像是在哄小孩。
他总算出去了。没一会儿,客厅传来窸窣的收拾声,一行人出了门,房子又恢复了安静。
*
晚上,倪嘉曦一身酒气地回了家,家里已熄灯。
黑暗中,他自觉地收拾着他们下午在客厅留下的狼藉。收拾着收拾着,酒精和黑夜成了他情绪的催化剂。
于是他瘫在沙发上,掩面痛哭起来,啜泣无声。
*
第二天,苏星遥早早起床。今天约了周奕扬敲定成品、签订合同,时间紧迫。
她醒来时,倪嘉曦不在身边。走出房间,才嗅到一阵香气。
倪嘉曦又下厨了。
苏星遥觉得男人在厨房里尤其有魅力,特别是系着碎花围裙的时候,简直是人夫的诱惑。
她脑海里已浮现出画面,画面里的人,没来得及细想、看清,倪嘉曦果然系着那碎花围裙出来了,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招呼她来吃早饭。
两人又聊起日常生活来,似乎并没有把昨天的插曲放在心上。
“对了,昨天和楼下的辰霄染坊聊了合作,今天得去看样品。”苏星遥简单向他交代几句,略过细节。
倪嘉曦垂眸:“好,待会儿我送你。”
苏星遥想着这两步路还需要他送吗?真是幼稚得可爱。却也没拂他好意,只笑笑道:“好呀。”
气氛突然沉了下去,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音。
良久,倪嘉曦又开口:“下周一就是毕业汇演了……”
苏星遥顿了顿,想着如何婉拒:“这几天在走解约的流程,有点麻烦……”
言下之意倪嘉曦也听出来了,他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听说,当天校董和股东都会来参加。我们舞团有一个男孩是林子岚的侄子,她肯定也会到场。”
校董和股东苏星遥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不过,林子岚……
苏星遥在心里掂量着。
如果要收购【永绎】,逸岚资本的林子岚小姐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苏星遥自有路子可以认识她。不过,如果是侄子作为中间人,或许更容易获取信任?
她没急着下定论,忽然,她看向倪嘉曦:“你怎么知道林子岚呢?”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他怎么会知道林子岚,二是他怎么会知道她需要认识林子岚。
倪嘉曦愣了一瞬,只含糊道:“她在学校很有名,大家都想认识她。我想着,说不定也会对你有帮助呢?”
苏星遥不置可否。
他连忙补充道:“你最近老是眉头紧锁的,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帮你分担……”说着说着,他声音弱下去了,好不可怜。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星遥不好再追问了,只松口道:“好了好了,毕业汇演我会去的,只不过不会待太久。”毕竟还需要忙订单的事。
听了这话,倪嘉曦一扫脸上的阴云,跑到她身边紧抱着她,灿烂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