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
今早他去书院把做好的功课交给了夫子,下课没多久夫子便唤他过去。
为什么呢?张夫子把他交上去的功课推到他面前,温叙定睛一看,只见他前一天刚做好的功课,那些纸张竟然都像被利器切断一般,拦腰消失了!无一例外!
事发突然又不知缘由,温叙只得与认错是自己没有保管好。夫子虽严厉,但鉴于温叙向来是个好学生,没多责备并让他稍后补好再交。
回到温府后的温叙看着拿回来的破损书册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寻了正北正南问话后得知,他从书房出去后,再没有人进过他的书房。
那纸张是怎么破损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倒霉啊倒霉……
温叙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无奈朝后一仰。
看来只能重新写一份了。
无奈归无奈,他长长叹了口气,这几日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莫名视线转向受伤的左手食指——明明不大的两个伤口,到现在还未愈合,真是怪了。
随后,他甩甩头,试图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中撇去,认命地拿起毛笔,蘸上墨水,重振旗鼓,埋头苦书。
就在他埋头书写的时候,无人注意的床边,一道黑色的身影一身而过。
一条黑色的小蛇盘踞在房梁阴暗处,看着下面对此事一无所知、只能认命重写的温叙,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复仇的快意似乎让他冰冷的血液都温暖了些许。
几日后正巧书院休沐日,天气正好。
温叙带着正北和正南去温府经营的几家药铺查账义诊。
温家世代住在临水镇,算是临水镇本地的大户。
而温老爷这一代兄弟三人,温老爷行三,上面两个哥哥。温家大爷温伯谦和温家二爷温仲儒是读书人,考取功名,现如今在朝中做官,温老太爷和老夫人也被接到了京城享清福。
温笃成自小不好读书,在经商上倒是小有天赋,在临水镇经商做药材生意开了不少间药铺,近几年又新入股些酒楼生意。
温叙平日除了读书,不忙的时候就帮着温笃成管理家中的生意。
查完帐义完诊,温叙带着正北正南出了铺子。
“少爷,今天的查账基本上都是我和北哥查的,你可得好好奖励我们!”正南笑嘻嘻凑到温叙面前讨赏。
正北一贯稳重,见着一股子小孩心性的正南伸出手拍了下他的头。
温叙闻言弯了弯眉眼,接话:“哪次跟我出来能亏待了你,这是又馋聚鲜楼的珍珠八宝鸭了吧?”
听到珍珠八宝鸭,正南两眼放光,在原地高兴地蹦了两下,咽了口唾液,谄媚道:“少爷疼我!”接着拉上温叙和正北的袖子,朝聚鲜楼的方向,“快到晌午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吧。”
正北也被正南这幅馋虫附身的样子逗乐,从他手里扯过自己的袖子:“行了,你别闹少爷了,咱们回家吃就行。”
一听这话,正南不干了,每次出门他都心心念念盼着这口呢,他不理正北,转向温叙道,“少爷,你都答应我了。”
还真是一副馋猫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家顿顿不给他吃饱呢。
温叙无奈扶额,一双明眸弯起,清俊的面孔含笑,拿出钱袋在正南面前晃了晃打趣,“自是不会反悔,咱们走吧。”
马车轱辘转动,行驶在繁闹的街市,两边是叫卖的小贩,食物的香气四溢。扎着双髻的小童抓着母亲的手,站在玩偶铺前讨要玩具。
马车在聚香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管事的看到温府马车,笑吟吟地从门口迎了上来问候,“好些日子没来了温少爷,还是一字上房一间?”
温叙从马车上下来,闻言点点头:“劳烦管事了。”说罢,楼里的小二在前面引路,三人去到熟悉的包厢。
菜很快就上来了,珍珠八宝鸭、山珍烩腊肉、翡翠豆腐、酒浸河虾……
“啊——”正南小狗似的耸着鼻尖嗅闻,“太香了!我不客气啦少爷!”接着迫不及待捉起手边的筷子,大快朵颐,根本无暇顾及他人,吃的嘴巴油乎乎。
“我也不客气了少爷。”查账一上午的正北被香气勾的也饿了,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面前的盘子被正北夹了筷珍珠八宝鸭,“少爷多吃些补补,您手上的伤这么多天还没好。”
“好。”见二人吃得香,温叙不免觉得下饭,伸出筷子夹起珍珠八宝鸭,鲜香的鸭肉充盈着口腔,只需轻轻一咬,咸鲜微甜的汁水便从肉中渗出。
不愧为聚鲜楼招牌,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错,他满足地眯眼。
正南风卷残云来势汹汹,筷子在他手中舞出了残影,正北向来饭量大,也分毫不让。
约莫一炷香后……
正南“咚”地放下碗筷,紧接着“嗝——”不雅地打了个饱嗝,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摸着隆起来圆滚滚的肚子说,“今个儿吃得可太满足了!”
温叙勾唇温润一笑,正北也面上一片餍足。
付完钱后,三人从酒楼出去,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温府马车再次行驶在街道上,正北正南在前面赶车,温叙坐在马车里拿了本游记读。
突然,平静被一阵嘈杂打断,尖叫声冲击耳膜。
“啊啊啊!——快!让开!都快让开!我、我的马刹不住了……”慌张的少年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