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在千丝消失的地方转了两圈,闭着眼细细感知,能感觉到这里的灵力场有所变化,但被结界遮蔽着。
她始终沉默着,这边瞧瞧那边看看。
周围很空旷,据薛言辞所说,这一片要建马场,已经把附近的百姓都迁到了其他地方安置。
在周围排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只能打道回府。
马车里,薛言辞看着身旁怏怏的女子,不禁出言安抚。
“你们道行不分上下,他若是有心隐瞒,你确实不好发现。”
金敏又叹了口气。
想了一路,还是跟薛言辞商量:“以后别让银枪跟踪千丝了。”
“怎么?”薛言辞拉下脸来:“你还是信他不信我?”
“不是。”
是怕千丝真的对银枪下手,她给的护身符挡不住致命一击。
金敏小声嘀咕:“总之先别跟了,也没个结果。”
薛言辞嗤了一声,冷着脸下车,把金敏抱下来后转身就走。
金敏盯着男人的背影哭笑不得,这人有时候真的跟三岁小孩似的,说闹脾气就闹脾气。
不过也没事,到晚上自然就好了。
最终银枪还是没有再跟踪千丝。
因为千丝一连三日都没回来。
金敏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第四天的早上,千丝终于出现了。
他拿着一包还热着的荷叶鸡,笑盈盈的递过来。
“百味楼的招牌,姐姐尝尝?”
金敏将信将疑的接住闻一闻,香气四溢。
“多谢。”她咬着唇,“不过我不吃肉食,这个就……”
“姐姐是怕我在里面下毒?”
“没有没有。”
金敏确实没有这个意思。
毕竟同为镜眠点化的妖,她始终没有把千丝往最坏的方向上想。
把荷叶鸡交给纸黛让她拿去小厨房,一转头就见丹墨匆匆跑来禀报。
“长命回来了?”
金敏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长命走了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根本联系不上他,她可担心了好久。
现在可算是回来了。
千丝一转身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到了前院,就见长命被两个小厮搀扶着,艰难往里走。
“长命!”
金敏大惊,连忙闪身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眼前男人身上血迹干涸,凝固在衣服上。面色惨白,气息紊乱,一身狼狈,很明显是强撑着回来的。
“快去找大夫!”
金敏一边交代丹墨,一边从乾坤袋掏天地灵露。
长命眼前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能强撑着一路回来,已经快要耗干他最后的心力。
有清凉的液体落在唇边,他下意识的舔舐,灵台也随之清醒起来。
终于有力气抬起头,他看到了那张令人安心的脸,脸上还带着焦急。
“敏……敏。”
他吃力的开口,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
然而下一秒,另一张脸缓缓自金敏身后出现。
长命的瞳孔慢慢缩小,从迷茫、惊讶,到恐惧,不过呼吸之间。
就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千丝笑着将手搭在金敏肩膀,距离脖颈不过半寸距离。
“姐姐。”悠然的声音传来,拖长了尾音:“这位是谁啊?”
气血翻涌上胸口,长命死死盯着男人的脸,目眦欲裂。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长命扶回屋安置在床上,金敏刚一起身就被长命抓住手腕。
她顿了顿,坐回床边耐心解释:“让丹墨先帮你换衣裳,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
抓着她的手执拗的不肯放松半分,反而越攥越紧,微微颤抖着,生怕她走了似的。
金敏皱了皱眉。
看来长命当真是在外面遭遇了很危险的事,把他都吓成这个样子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认知,她已经晓得自己的实力在妖中算得上拔尖。
妖类在弱小时很多都会选择向更厉害的妖寻求庇护。
长命在外面受了欺负,想要来投靠,倒也正常。
“好,我不走,你别害怕。”
她拍拍长命的手背,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当了老大的责任感。
“是谁伤的你?你告诉我,我罩着你。”
长命好像没听到,神色不变,依旧紧绷着,死死盯着金敏……身后的千丝。
千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鬼魅般跟在金敏身后,一成不变的笑着,像是戴了个面具。
墨主为何会在安王府?为何能近得金敏的身?
看这个样子,还颇得金敏信任。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长命心底一阵一阵的发冷。
他何尝不知墨主始终跟在金敏身后寸步不离是在警告自己。
一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下一秒惨遭毒手的就是金敏。
八位罗刹顷刻间毙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本以为他们联手能有一战之力,却不成想在墨主面前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断魂是在他眼前生生化为血雾的。
在他死的前一秒,还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他推出战圈外。
“保存实力,走!”
因为低估敌人,断魂已经死了。
他绝不能再让金敏落入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