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高兴地当即来了两招。
李执微见她在兴头上,也拔剑迎上去。
两人快速过了几招,铁器交击声清冽干脆。
招式翻飞中,苍刀低头快速走到薛言辞身旁,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薛言辞眉头轻轻一皱,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金敏。
“怎么了?”
寻了个空隙,金敏的声音随之传来。
她感觉一向敏锐,没错过薛言辞刚才看她的眼神。
“没事。”薛言辞笑着看她,“茶水没了,我再去拿些。”
带着苍刀走出演武场,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步伐也随之加快。
“百味楼当真上了新菜,佛衣煨冬菇?”
“是,昨日刚挂牌。”
“千丝呢?”
“今日一早就出门了,银枪亲自跟着。”
刚说到这,就见银枪面色匆匆地跑过来,朝薛言辞一拱手。
“又跟丢了?”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薛言辞见怪不怪,替他说了。
银枪当即要跪下请罪。
“行了,不是你的问题。”薛言辞拉住他的胳膊制止他的动作。
思索片刻,又问银枪:“今日是在哪跟丢的?”
“东市春熙坊。”
“春熙坊……”
薛言辞闭上眼,一张京城的俯瞰图在脑中缓缓展现。
他在春熙坊所之处打了个标记。
地图上还有其他几处标记。
十日前的北郊马场、七日前的城南酒肆、五天前的城西俪河边、四天前的东郊客栈三天前的戏楼。
这些都是银枪把人跟丢的最后地点。
每次都是一晃就找不到人了。
千丝是妖,按理说银枪跟丢他也属正常。
但根据他这几日和金敏盖着被子聊天的经验来看,妖类虽说可以移形换影,用极快的速度飞跃到很远的距离,但也不是肉眼无法捕捉的。
最起码在一直盯着他的银枪眼里,应该是有一抹残影,大概能判断出人去了哪个方向。
但是据银枪所说,千丝是直接凭空消失的。
就是正在正常走路,下一秒人就没了。
而且这几个消失的地点,散落的还挺开,没有离得很近的。
薛言辞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最近千丝出门越来越频繁了,不知道他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到底是在做什么。
……
不法天大殿。
千丝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倒在中央满身是血的男人,冷笑一声。
“刈生破妄两部查了一个遍,结果居然是罗刹中出了内鬼。”
男人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冷意。
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半张脸埋在狐毛中,那张停留在十七岁的单纯无辜面容上尽是失望。
自从藏案室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卷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并未大张旗鼓的彻查,只是命人暗中留意,加强了藏案室附近的追踪阵法。
这不,今日就顺藤摸瓜逮到一只老鼠。
“无常,你家门逢变,是我给了你一条生路,为何要背叛?”
正在地上挣扎呻吟的少年不过十三岁,入不法天不到四年,是十二罗刹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补的是偿命的位置。
他忍受着剧痛,满眼愤恨的抬起头。
“家门逢变?明明是你痛下杀手!”
“是你!是你害得我们家满门惨死,你还想让我成为你的刀,你休想!”
千丝目光一凛,朝他缓步走过去。
到他身前蹲下,冰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是谁告诉你的?”
这孩子入门年纪最短,对他也满是崇敬。除了有人存心挑拨,不可能突然转变态度。
无常咬牙切齿的盯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是我自己发现的。”
捏着下巴的手指开始用力,像是要生生撕下来一块肉。
无常好歹也是经过修罗场试炼的,在濒死线上徘徊了多次,对疼痛的忍耐程度较高,此时还能保持清醒的理智,恶狠狠的瞪着眼前凶手,再次重申。
“是我、自己、发现的!”
“不说是吧?”
千丝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背过身去。
与此同时,无常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的伸向地上的匕首。
手起刀落,左手两根手指瞬间被斩落。
作为顶尖杀手,为了不影响行动,他们的身体绝不能残缺。
斩落两根手指,这是墨主彻底放弃他了。
“啊——”
他惨叫出声,却依旧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着血的匕首朝他的右眼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