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自己的,旁人再如何为你好,你都要听一听来自心的声音。”
她牵着金敏的手,放在胸口。
“于我和阿燃而言,生离和死别是一样的痛,不分伯仲。与其忍受生离,不如珍惜最后的时间,坦然迎接死别。”
金敏的手掌贴在明杏姝的胸口,感受着她的心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同时也在自己的心口破茧而出。
“……听一听来自心的声音?”
“嗯。”
明杏姝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小跑向薛燃。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回家。
金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再一转身,薛言辞在御案后朝她招手。
让人给她准备了些松子糕、坚果蜜饯话本子,薛言辞拿着帕子仔细给她擦了手,又剥了一小堆核桃,才拍拍手拿起桌上的折子。
金敏坐在旁边发呆。
一边发呆一边无意识的往嘴里塞东西。
薛言辞批了半天折子,一抬头发现旁边多了个松鼠——
金敏两腮鼓鼓囊囊,盯着某处呆呆地看。
“喂。”
薛言辞伸手在她脸前晃晃:“想什么呢?”
金敏茫然的看他一眼,张了张嘴,没说话。
在想她以后要不要离开。
这段时间她一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了薛言辞眼睛恢复的事,忘记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留在安王府。
先是要给薛言辞治眼睛,再是和执微长命交朋友,然后意外找到一个妖族同类,现在薛燃的毒还没完全解。
一个一个理由,背后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其实你并不想离开。
明杏姝说,如果生离和死别一样痛苦,那就珍惜最后的每一天。
她偷偷瞧一眼薛言辞,想象自己离开后是怎样的心情、以及几十年后看着他老去死去是怎样的心情。
心里沉甸甸的,她也……不太能分得清哪个更难受。
薛言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纠结什么,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
“想不出来结果就说出来,说不定说出来后自己就知道答案了呢?”
金敏觉得有点道理,咂摸嘴唇半晌,小声的问。
“你觉得我应该离开吗?”
薛言辞心中一动,有一种说不来是危机还是机遇的感觉。
危机感来源于她现在居然还在考虑离开,机遇则是她现在终于开始纠结要不要离开、而不是潇洒的转身就走。
薛言辞压住内心的躁动,让人拿来一枚钱币。
“既然犹豫不决,不如交给天意。”
他说着将钱币高高抛起,然后两手将其合在掌心。
“正面留下,反面离开,如何?”
金敏有些紧张的点点头,神情严肃。
薛言辞打开手掌,钱币赫然反面向上。
一股失落之感涌上心头,金敏呆呆地盯着钱币,喉头发酸。
然而有人的声音传来,同她商量。
“不如三局两胜?”
金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薛言辞心中已经有了底,压住嘴角的笑意,钱币起落压在掌心。
再一打开,又是反面。
“那……五局三胜?”
“好!你手气不好,这次我自己来!”
金敏伸手去拿钱币,刚一触到男人的掌心,就被反手包裹住。
“敏敏。”
薛言辞眼角含着笑意。
“你的心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金敏愣住,瞳孔微微震了震,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什么意思。
她……其实并不想走。
薛言辞按着她的手将她拉近一些,龙椅和御案中间空间不够,没空下脚,金敏就只能顺势膝盖一弯,坐在薛言辞的腿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金敏僵硬的挺直了后背,语无伦次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同你说话呀,还能做什么?”
薛言辞看着近在眼前的小脸,颊上已经染上霞红,当真是好看。
“说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样……”金敏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看,不离近点怎么听得清你在说什么?”
薛言辞脸上正气浩然。
金敏:“……”
这人真是相处久了,越来越不要脸。
眼看差不多再进一步就过火了,薛言辞才放松了些,不那么紧的拽着她。
“你一直想离开,是因为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吗?”
让敏敏遵循内心的想法固然挺好,但万一她一直想走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比如她们妖类之间有什么规矩,又或者是有其他要紧的事排在后面。
若是这样,也不能耽搁了。
他可以想办法陪她一起。
这男人声音突然转变为认真,还让人有点不太适应。
金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不是,是因为……怕你也死了。”
薛言辞:“……”
这个理由还真是……挺高瞻远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