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上前,从薛燃手里把折子取走。
上面留着一个汗涔涔的指印,可见有人捏着它已经很久了。
薛言辞深吸一口气,语气心疼。
“你早就知道皇嫂是妖了,对吗?”
薛燃恍惚的抬头,看着弟弟那张担忧的脸,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轻轻的笑笑,没控制住的眼泪替他作出了回答。
“为什么。”
看着兄长这个样子,薛言辞也跟着心口抽痛。
在他印象中,兄长永远都是强大、温和、包容的。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兄长都能从容不迫的解决,安排好周围人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薛燃这样脆弱无助。
“阿辞,我……”
薛燃虚弱的开口,还没说出几个字,就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薛言辞连忙掏出帕子递过去,轻轻帮他拍背缓解。
等这一阵过去,他看到帕子上全是乌黑的血。
薛言辞瞳孔骤缩:“皇兄你……那毒没解!”
薛燃苦笑着摇头:“我知弟妹已经尽力而为,此乃天意。”
或许如果没有他最后突然的反扑,这毒就能被逼出体外。
可是他当时不受控制的调动了所有内力,毒素又恰好被逼到丹田处。
于是倒灌入经脉,一路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反噬严重,再无回天之力。
……
金敏一路飞奔,身形化作了闪电,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城门口。
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明大人、明夫人和三个儿子正依依不舍的拉着明杏姝试图挽留。
“姝儿,你自小就在京中长大,出去肯定哪里都不适应的。”
“是啊姝儿,外面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你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啊?”
明杏姝的三个哥哥也是满脸殷切。
这个说:“妹妹,就算是不当皇后了又怎样?你永远都是明家的大小姐!”
那个说:“男人都是些喜新厌旧之徒,你为了一个男人背井离乡实在不划算啊。”
几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明夫人拉着明杏姝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明杏姝余光瞧了城门一眼,没见到什么熟人,心中更踏实了些。
“爹娘,你们放心,我外出游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你们寄信来的。”
“可是……”
明夫人还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声。
“杏姝——”
金敏“嗖”的出现在母女二人身边,一把抓住明杏姝的胳膊。
“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吗?”
明大人夫妻俩努力眨眨眼想回忆起金敏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但是未果。
不过见明杏姝看她的神情,两人也大抵猜到了此人是谁。
明杏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金敏拉着上了马车。
“杏姝,陛下他可能早就知道你是妖了。”金敏一句废话不多说,开门见山。
果然明杏姝瞳孔一阵:“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我身份被戳破,云霄在殿上就要对我用灵虚镜?”
“记得……”明杏姝点点头,当时她也很着急,但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想要冲出去阻拦的时候被薛燃暗中拉回来了。
难道当时……
金敏点点头:“云霄说了,那灵虚镜不只是针对某一只妖起作用,方圆五十步内所有的妖都会现形,而且妖本身并无感觉。”
明杏姝心中忽然一顿。
她回忆起当时,薛燃大发雷霆,让人将云霄拖下去押入大牢。
当时她想再看看金敏,始终被薛燃的披风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想来……是她无意识中显出了原型,所以薛燃在替她遮掩?
想到这,明杏姝胸口泛起一阵苦涩。
“现在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妖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爱了,腻了。
金敏摇头:“刚才来的路上我突然发觉一件事。我在宫中修为被真龙之气压了一半,出来时才想到。以你的修为在宫中不消片刻就会被压的显出原型,可为什么你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甚至都没有感受到真龙之气的压迫?”
明杏姝茫然的抬眼,她还真没细想过这件事。
对面女子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直到今日我才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薛燃爱你如爱自己,他早就视你为身体的一部分,决不割舍。因此真龙之气不但不会镇压你,反而会护你。”
明杏姝瞳孔中的疑惑一点一点散开,化为点点震惊。
金敏盯着她的眼睛,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陛下要废后那日,你在宫中,可感觉到了真龙之气的镇压?”
明杏姝霍然起身,头顶险些撞在马车顶上。
她匆匆掀开车帘,一跃而下,提着裙摆朝宫门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