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外面的宫人:“去准备一辆纺纱车来。”
太后宫里的人做什么都很麻利,很快一辆崭新的纺纱车就被抬到了院中。
薛言辞找到线团的线头,绕在转轮上,转动手柄,那半透明的丝线就听话的缠绕上去。
金敏蹲在一旁,两眼放光,一会儿一句“王爷好厉害”,一会儿一句“还是王爷有主意”,把薛言辞夸的没脾气。
“就这样就算是厉害了?”
他哭笑不得的问:“那你是真没见过厉害的人啊。”
金敏歪头想了想,厉害的人当然见过,一剑就能破了她的护身屏障,将她和其他伙伴穿成串串钉在墙上呢。
不过这样的“厉害”,她夸不出口。
薛言辞见她没吭声,便又换了个话题。
“找到这丝线的源头然后要做什么?”
“不知道。”金敏坦诚摊手,“等知道了源头在哪,再说吧。”
薛言辞:“……”
好吧,走一步看一步,先确定了原由再说。
太后愣愣的看着面前一男一女,一个拇指和食指在空中掐成一个圈,像是捏着什么东西。
一个呼啦啦的转动着纺车转轮,纺车上还什么都没有。
她心头忽然一梗,坏了,怎么感觉儿子中邪程度比她还高?
她深深的呼吸两次,稳住心态,勉强维持着长辈的体面,走到薛言辞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阿辞,你这是在做什么?”
薛言辞抬头:“帮您寻找妖咒的根源啊。”
太后:“……你,能看到?”
闻言金敏也突然意识到什么,狐疑的看过来。
因为刚才薛言辞接过丝线的动作过于自然,导致她根本没意识到,照常理来说薛言辞一个凡人不应该能看到这妖咒留下的痕迹的。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镜眠的转世嘛,能看到也不足为奇。
薛言辞表情微微一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就不瞒了。
“母后,其实您身上这条丝线,儿臣也能看到。”
他指着纺车的纺轮,手指比划出一个宽度。
“现在已经收集这么多了。”
自从眼睛恢复之后,他每次见太后都是室内,还都是双方情绪激动的情况下。
那妖丝又极难察觉,故而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的异样。
现在被金敏挑明,仔细一瞧,确实奇怪得很。
太后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半晌,心中寻思,难道是因祸得福,失明二十年恢复后就自己带了这奇异的能力?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太后也不再提绝食的事,传膳让她们二人留下一同用膳。
第二天一早,薛言辞命人搬来了更大的特制纺车,光转轮就比金敏个子高。
方便起见,纺车直接放在永寿宫的院子里。
玄笔和丹墨轮番上阵,虽然不知道王爷在干什么,但是转个纺车他们还是会的。
薛言辞在一旁监工,防止脱线。金敏则拿了两根竹签,坐在一旁跟纸黛和青砚学织发带。
对于她们王妃是妖这件事,纸黛和青砚几乎是一秒钟就接受了。
不仅接受速度极快,甚至还很兴奋。
现下一边织东西,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东问西。
这个问:“王妃,你们妖怪是不是能飞天能遁地,还能嗖的一下直接转移到千里开外的地方?”
那个问:“王妃你见过狐狸精吗?都说前朝妖妃是狐妖,到底是还不是?”
金敏被问的一直挠头,飞天遁地应该算是能做到吧,骑着飞禽或者是底下生活的譬如田鼠一类的……前朝妖妃?没见过不好说。
按理说妖是不能在皇宫待太久的,所谓的“妖妃”不可能是真妖怪。但是又想到明杏姝这个例外,给她也搞得有些不确定了。
这边热火朝天的干着,有宫人匆匆跑进殿内禀告,说齐博远求见。
金敏不记名字,倒是薛言辞挺直了腰,面色一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从上次齐博远扔下薛言律和其他女子幽会被逮之后,薛言律就没再见过他。
暗卫来报,这人天天在公主府门前转悠,什么美人计苦肉计都用了一个遍,跟狗皮膏药似的。
现在这是眼看薛言律那边走不通,打算从太后这里试试了?
太后听到这个人名先是愣了一下,她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是在玉清观清修的时候可没少听说过这个名字。
定澜公主追求京城才子追的轰轰烈烈,她想不知道都难。
既然是女儿的心上人,还是得给点面子。
正好也见见这让阿律魂牵梦绕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样。
太后点点头:“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