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薛言辞面无表情的打断他那一连串的问题。
“本王今日来是要问你,太后这些年为何一直在玉清观不肯出来。”
本来他觉得是云霄在招摇撞骗,或许是说了什么,骗得母后不敢离开。
现在看来,云霄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说不定六年前先皇遇刺之事真的另有隐情。
难道真的是妖物所为,母后怕这妖物再来,才躲进玉清观的?
云霄突然停住,脸色肉眼可见的郁闷起来。
他原地转了好几圈,像是憋着什么东西,又想一吐为快,又顾及着什么。
涉及母亲的安危,薛言辞不敢用过激的言语逼迫,怕将人真惹急了,反过来对母后不利。
身后的金敏却越过他,丝毫没有停顿的穿过了牢房栏杆,来到云霄面前。
两人皆是一愣,还没意识到金敏要做什么。
就见金敏活动活动肩膀,左右脚踩地趸了趸,面色一变,十指成爪。
“哇——”
“你要是不说,我就吃掉你!”
薛言辞:“……?”
云霄反应慢半拍似的,一屁股跌坐在地,往后蹭到墙根。
“好汉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好像是终于通畅了一样。
“六年前我师父观尘看出太后身上有来自妖的咒术,尝试解开未果。太后担心这咒术影响你们,就一直住在玉清观。”
其实具体的情况他也说不清楚,太后刚来玉清观的时候,是观尘道人接待的。
后来观尘道人突然驾鹤西去,临走前几乎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他说。
好在以他的道行,勉强能感觉到太后体内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妖力,非常微弱,几乎蛰伏不动。
料想这便是师父一直想要解决但没解决得了的事。
说完他又指天誓日的举起手:“先声明,可不是我让她住在这的,是她自己不走!”
太后体内那股妖力实在是太弱,他不觉得会有什么威胁存在,他也觉得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甚至一步都不踏出玉清观。
“来自妖的咒术?”
金敏忽然想起来什么,皱起眉头:“是她身上那根白头发吗?”
闻言云霄表情一怔愣:“什么白头发?”
“就是很长的一根,白色的,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金敏回忆着上次看到太后时,在阳光下微微有些反光的长长的丝线。
那丝线从太后头顶长出,丝滑飘逸的跟在她身后,另一头不知牵在哪里。
云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或许咱们说的是同一种东西。”
在栏杆外面一直插不上话的薛言辞终于逮到机会,问:“可有解法?”
金敏摇摇头:“我目前还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源头在哪,不敢贸然去解。”
很多妖类所下咒术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这白丝是从太后头上延伸出来的。别看它又细又小,万一牵连要害,轻举妄动可能会对人的头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薛言辞垂眸思索,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理清楚,下意识想要往金敏那边靠近,额头撞上栏杆才惊觉金敏还在里面。
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同金敏商量。
“你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金敏就再次穿过牢房栏杆,主动道:“我想见见太后。”
说完想起太后对她那么大的敌意,恐怕不会愿意见她,又接了句:“我可以用隐身咒。”
“不必。”薛言辞很快拒绝,“有件事方才忘了同你说,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满朝皆知,你可以不用顶着裴千霜的面貌了。”
金敏这才想起,有些扭捏的纠结片刻,才撤掉自己身上的幻形咒。
骤然恢复原貌,她心中忐忑。
以前刚从云外山出来的时候,手镯哥就说过她和阿苹样貌丑陋,人类男子很少有能看得上她们的。
那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六百多年,她的样貌应该是有所变化的,也不知有没有变得更好看一些。
……万一更丑了怎么办?
王爷会不会被她丑陋的脸吓到?
这么想着,她又有些后悔这么快把幻形咒撤掉了。
正纠结着,就听趴在栏杆上的云霄倒吸一口气。
“嘶——师父说的果然没错。”
她狐疑的转头望过去,对上云霄那双直愣愣的眼睛。
“这妖……它果然就是个妖精样啊……”
“什么?”
“没事。”薛言辞横跨一步,一巴掌将云霄的脸怼回去:“好好说话。”
“哦哦哦。”云霄刚回过神似的,磕磕绊绊的点头。
金敏歪头瞧一眼薛言辞,见他脸上没有什么惊讶或者嫌弃的表情,心中安定了不少。
最起码应该不是丑的离谱,令人不可直视那种。